“啪”的一声,他抬手拍死了一只正在吸血的蚊子,用残留猩红血迹的手,把里面的三张符纸抽出来,一一过目。
仔细端详一遍后,他又把三张符纸,一张一张的,夹进了更完好的《医经》里。
然后随意一放,把书横在桌上,起身走到后方的窗前。
夜色沉沉。
对面的栖真楼被整面竹脚手架包裹。
绿色防护网覆盖在楼体外侧。
风一吹。
整张巨网便发出低沉起伏的鼓荡声。
下方的道路和空地上——
木材。
模具。
竹竿
生漆桐油。
还有在夜风中颤动的碎屑,紧密堆积。
像一片巨大的柴堆。
李从武站在窗前看了几秒,顺手从桌边拿起一盘蚊香,掰下一片,用打火机点燃,放在窗沿熏蚊虫。
香头猩红,烟雾袅袅。
他面无表情的转身回来,又走到靠近门口电风扇前,把它搬到离桌较近的位置,背着桌子蹲下,扭动风扇上比较老式的机械旋钮,直接把档位调到最大,开启风扇。
“嗡——”
电机轰鸣。
扇叶高速旋转。
狂风扑面而出,桌上的《内丹胎息医经》顿时被吹得哗啦啦翻页。
纸张不断掀起,又不断落下。
某一刻,夹在书页间的某一张符纸脱离束缚,被风卷起,轻飘飘飞向窗口,扑在了那卷蚊香上。
而李从武对此好像浑然不觉,开完风扇便退回桌边,见书页掀起,连忙按住了它,完全没看见那张飞出的符纸已被蚊香烫燃。
火焰冒出尖,正一点一点啃噬着泛黄纸张。
先是一个小洞,然后迅速扩大,最后贯穿整张采用纯植物纤维加特殊烘烤工艺制成的纸符。
赤芒沿着古老纹路蔓延开来,仿佛某种沉睡百年的东西被重新唤醒。
数息后。
符纸从中断裂,一分为二,再也挂不住蚊香,化作两只翻飞的火蝶,乘夜风飘出了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