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晴天霹雳,裴云铮遇刺,下落不明。
一口鲜血猛地从萧景珩口中喷出,溅在明黄龙袍上,刺目惊心。
心疼与焦急几乎将他撕裂,那些狂徒,怎么敢伤他的人!
他再也顾不上帝王威仪,顾不上朝堂江山,疯了一般冲出皇宫,只身南下寻人。
整整一个月,他踏遍江南的城镇水乡,从繁华闹市寻到荒村野渡,从烈日炎炎寻到冷雨潇潇,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。希望一点点磨灭,心一点点沉向深渊,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,他几乎以为,自己要永远失去她了。
就在他濒临崩溃之际,手下终于传来消息,说在偏僻小镇上,见到一位容貌绝艳的女子,酷似裴云铮。
哪怕只有一线希望,他也绝不放弃。
当他匆匆感到属下所说的地方的时候,看到安然站着的她时,浑身一震,眼眶瞬间通红。
可不等他靠近,女子微微歪头,望着他,眼神迷茫却带着依赖,轻轻开口,唤出了那一句让他灵魂震颤的称呼:
“夫君。”
她失忆了,忘了前尘过往,忘了爱恨纠葛,却偏偏将他,错认成了相依的夫君。
萧景珩僵在原地,泪水无声滑落,心底百感交集,只剩一个念头:忘了也好。
她愿意唤他为丈夫了。
这一声轻飘飘的称呼,却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奢望。
他清楚地知道,自己骨子里卑劣又自私,趁她失忆偷来的日子,他却偏偏贪心得不肯放手。
这是他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圆满的愿望,如今触手可及,他怎么舍得戳破,怎么舍得推开。
那几个月,是他活了两辈子以来,最甜蜜安稳的时光。
她软声唤他夫君,会在灯下等他归来,会靠在他肩头,眼里没有恨,没有疏离,只有全然的信赖。
他真的好想,就这样一辈子瞒下去,一辈子做她的丈夫,守着这间小屋,守着她,直到白头。
可老天爷从来都不肯善待他。
她终究还是醒了,记起了所有前尘过往,记起了身份,也记起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缠。
她仇恨的眼神让他心惊,即便这样,他也不愿意放弃。
当她红着眼眶质问他,是不是因为她不能生育,所以他才一次次远离、一次次逼迫时,萧景珩先是一怔,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笑声里带着无尽的酸涩与无奈。
子嗣?
他从来不在乎什么子嗣。
为了她连命都可以拱手奉上,又怎么会因为她不能生儿育女,就轻贱她、推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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