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在农庄待到开春,院外的柳丝抽了新绿,温泉边的暖棚也绽了新芽,可萧景珩居处的偏房里,送来的信件早已堆得老高,封封皆是京中急报,朝局政务事宜,桩桩件件都催着他归京,再耽搁下去,终究是不妥。
他早有安排,先前便让人仿着裴云铮的笔迹,给裴家递了封书信,只说她尚在人世,只是为查案需隐迹一段时日,让家人不必挂心。
裴云菁等人收信后安了心,也早已在春节前撤离了泸州。
他们也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。
萧景珩从偏房处理完信件回来,见裴云铮正蹲在池塘边喂鱼,缓步走过去蹲在她身侧,低声道:“夫人,咱们该回京城了。”
“啊?”裴云铮手里的鱼食顿住,回头看他,眼底满是不舍,“啊,这么快就要走了啊?”
“府中积了许多事,不得不回去处理。如若你喜欢,以后我寻了空,便再带你来,好不好?”
裴云铮懂了。
这些日子,他晨起处理事情的时间越来越长,连午膳后都要折返偏房,案上的信件堆了一摞又一摞,想来是真的忙得不可开交。
她不是不识趣的人,既帮不上忙,自然不会拖他后腿,便点了点头,乖乖道:“嗯,也好。”
收拾行装时,裴云铮看着自己在州城置办的满满一柜衣衫首饰,红的粉的,金的玉的,皆是她瞧着欢喜买下的,便想一股脑都打包带走。
谁知萧景珩只淡淡扫了一眼,道:“家里的衣衫首饰比这些多上百倍,这里的便留着吧,下次来还能穿。”
裴云铮撇了撇嘴,心里嘀咕,果然有钱就是任性,却也乖乖听了他的话,只挑了几件贴身的衣物收进包裹。
启程那日,马车驶离农庄,裴云铮掀着车帘,恋恋不舍地望着身后的红墙青瓦,望着那冒着袅袅水汽的温泉院,直到农庄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视野里,才放下车帘。
“夫君,以后我们真的还会再来这儿么?”她靠在车壁上,小声问道。
“会。”萧景珩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重重点头,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,“只要你想,无论多忙,我都会抽出时间,陪你再来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裴云铮弯了弯眉眼,心里悄悄想着,就当是来这儿度假了。
可刚念完这两个字,她自己却愣了愣,度假?这是什么词?怎么会突然从嘴里冒出来?
近来因着太医日日针灸服药,她的脑袋早已不似从前那般动辄剧痛,只是偶尔会有零散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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