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低声道:“裴大人,老奴让人扶您。”说着,便安排身边的小内侍上前搀扶。
裴云铮没有拒绝,任由内侍扶着,一步步消失在宫道的尽头。
待她的身影彻底不见,福公公才重重地叹了口气,低声呢喃:“造孽呀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御书房内,萧景珩依旧保持着方才被推开的姿势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底却是一片万念俱灰的死寂,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,周身的孤寂与绝望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终于,那片死寂的眼底凝起水雾,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滑落,顺着脸颊砸在地上。
福公公惊得心头一颤,两人究竟吵到了何种地步,才会让皇上气到落泪?
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萧景珩沙哑的吩咐:“去库房,拿些酒来。”
福公公躬身应下,老老实实去取了酒来。
很快酒就上来了,萧景珩接过酒坛,拧开泥封便往嘴里灌,辛辣的酒液灼过喉咙,烧得心口阵阵发疼,却压不住那深入骨髓的酸楚。
他一杯接一杯地喝,酒液洒了满身,龙袍被浸湿,狼狈不堪。
喝到酣处,他忽而哭,忽而笑,笑声嘶哑,哭声悲切,对着空荡的殿内喃喃自语:“她真的好狠心啊……福公公,你说,她就这么不喜欢我吗?她厌恶我,讨厌我到了极致……”
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我掏心掏肺对她,把江山都想捧到她面前,为什么……我的心好痛啊……”
福公公站在一旁,看着皇上喝得酩酊大醉、状若疯癫的模样,只能一遍遍地叹气。
求而不得,最是磨人。
另一边裴云铮刚到宫门口,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宫外,眉眼间满是焦灼。
瞧见她的身影,那人立刻快步迎上来,正是沈兰心。
四目相对,裴云铮紧绷的心弦骤然松了些,心底漫上一丝暖意,哑着嗓子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上劝皇上选秀,惹得他大怒,还被罚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天。”沈兰心伸手扶住她,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臂心疼得蹙眉,“我急着去皇宫求见,想问问情况,可宫门的侍卫拦着不让进,想尽了法子都没用,只能在这里守着等你回来。”
她看着裴云铮苍白的脸色,还有那微微发颤的腿,眼底的心疼更甚:“你何必这般硬碰硬地冒犯皇上?真惹得他动了怒,万一杀了你怎么办?”
裴云铮却轻轻笑了笑,笃定道:“他不会的。”
他舍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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