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索性合上话本,靠在被褥上闭目养神。
或许是之前受伤失血,又或是假死药的余劲未消,她竟真的生出几分困意,渐渐沉沉睡去。
一路前行,队伍每到一个有镖局的城镇,便会停下更换人手。
沈兰心做事谨慎,这般频繁换镖局,就是为了避开可能的追踪,也能换掉一些知情的人,确保万无一失。
直到驶出京城百里之外,彻底脱离了京城的势力范围,裴云铮才终于得以从棺材里走出来。
她伸展着僵硬的四肢,长长舒了口气。
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,水都不敢多喝一口,生怕中途要上厕所,出不来又躲不开,那可就太尴尬了。
此刻重见天日,呼吸着新鲜空气,只觉得浑身舒畅。
裴家一行人找了家僻静的客栈休整,气氛总算轻松了些,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意。
可皇宫之内,却是一片愁云惨雾。
萧景珩晕过去后,被紧急抬回宫中诊治。
往日里身体强健、极少生病的帝王,这一病竟是来势汹汹,高烧不退,昏睡不醒,嘴里还时不时呓语着“裴卿”“别走”,看得福公公满心焦灼。
好不容易等他烧退了些,福公公服侍着他睡下,刚松了口气,准备在门外守着,半夜里却突然听到寝宫内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是茶杯摔碎的声音。
福公公心头一紧,连忙推门冲进去,眼前的景象让他吓得魂飞魄散。
萧景珩坐在床沿,手中握着一块碎裂的茶杯瓷片,手腕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,滴落在明黄色的被褥上,触目惊心。
他的眼神空洞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那流血的手腕不是自己的一般。
“皇上!您这是做什么!”福公公疯了似的冲上前,死死攥住萧景珩的手,夺下他手中的瓷片。
“朕只是想试试,这样到底有多疼。”他嘴里呢喃着这段话。
“原来这么疼啊,他当时应当是疼死了吧。”他呵呵的笑了下。
“皇上,您别这样,您要是出事了,江山社稷该如何?”福公公连忙喊:“太医!快传太医!”
太医院的御医们再次被紧急召来,看着帝王手腕上的伤口,又诊了脉皆是满面愁容。
领头的太医躬身道:“回公公,皇上这是心病郁结,郁火攻心所致。心病还需心药医,若不能解开心结,臣等也束手无策啊。”
福公公何尝不知道?皇上的心病,全在裴云铮身上。
可那唯一的“心药”,已经不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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