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却没什么波澜。
满室同僚都在暗戳戳盼着这次提拔,盼着从翰林院跳出去,往更高的位置走,她却只想着三年任期一满,最好能因“政绩平平”被外放。
若是能托人稍作运作,回江南老家当个小小的知县便再好不过。
守着一方带院的宅子,晨起听着巷口的叫卖声,白日里处理些邻里纠纷、田间灌溉的琐事,夜里陪着沈兰心、岩哥儿看星星,那样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安稳。
哪里像现在日日揣着小心,怕说错一句话,怕办错一件事连累家人,连夜里睡个安稳觉都要提着心。
官员这两个字,在旁人眼里是荣光,在她心里却满是如履薄冰的沉重。
案上的墨汁已凝了层薄壳,她拿起墨锭轻轻研磨,黑亮的墨汁渐渐晕开,像极了这朝堂的浑水。
她只想远远绕开,而非一头扎进去。
掌院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,手里攥着卷刚拟好的章程,说得兴起时,还不时用指节敲了敲身旁的长案,声音里满是几分自得:“这礼制修订,咱们翰林院得挑大梁,到时候呈给陛下看,若是能得一句夸,往后提拔的机会……”
他兴致高昂的说着,其他人听到他的话,那叫一个亢奋,纷纷应喝捧场。
裴云铮跟徐子安也叫了声好,惹得刘掌院朝二人看了一眼。
其他人可能是认真的,就只有这两根搅屎棍是假的,想到这两人在翰林院这几年做的事情,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。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从值房门口走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官袍,熨得没有半分褶皱,腰束玉带,革带扣上的银鱼泛着冷光,衬得他肩宽腰窄,身姿挺拔。
墨发用玉簪束得整齐,额前碎发不偏不倚,眉眼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长而不挑,眼尾微垂却无半分柔和,反倒透着股疏离的冷意。
他从刘掌院身边走过时,刘掌院那身略显臃肿的藏青罗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人却没看旁人,只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。
案头只摆着一方砚台、书籍,干净得不像有人用。
他放下手中的笏板,动作利落坐下,指尖刚碰到砚台,便抬眼扫了圈值房,目光淡得像扫过寻常物件。
刘掌院对着那人点了点头,又连忙回头挥了挥手,对着围在身边的下属们道:“都散了都散了,赶紧回位子做事,别耽误了今日的差事!”
众人见状,纷纷低眉顺眼地回到自己案前,值房里瞬间只剩笔墨摩擦的轻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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