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哥问的这个问题,说简单也简单。我们亡灵虽由灵气汇聚而成,对活人而言形同空气,活人于我们亦是如此。正常情况下,确是无法触及实体的。但亡灵自有亡灵的法子——不管有多少花样,归根结底都源自一点:操纵人的内心。
短短几句话,却像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。这不就像江湖上的催眠术么?每个亡灵都是顶尖的催眠大师,玩弄人心的高手。他们利用人的贪嗔痴怨,在受害者心中种下暗示的种子,让恐惧化为利刃,让绝望变成绳索,最终让人在自己编织的幻象中走向毁灭。
说来说去,终究是个字。与其说是鬼杀人,不如说是人自己杀了自己。
好了,说这些也无益。虹云用指尖轻轻拂过紧闭的房门,那门板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,像是凝固的血迹,现在该说说怎么出去了。这门你有法子打开吗?
我这才想起,自打我踏入这间屋子,身后的房门就自动封死了。方才我试过用长枪撬门,甚至用尽全力去撞,那门板却纹丝不动,仿佛与墙壁融为了一体。不过这倒也给了我和虹云从容商量的空间。
我指着门外说道:妹子你看这样如何?一会儿我去各个屋子探查,把藏着的亡灵都引出来。若是遇到为非作歹的大恶,就劳烦妹子出手;那些小打小闹的,我自己应付便是。这样既能清理宅院,也能让妹子找到合适的对手练手,岂不两全其美?
也罢,小女子便在一旁候着吧。虹云微微颔首,话音未落,红裙一闪便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缕淡淡的胭脂香在空气中浮动。
我这才松了口气,转身看向墙角那口黑沉沉的棺材。月光从窗棂挤进来,在棺材板上投下道细长的阴影,看着依旧让人心里发毛。方才被恶灵纠缠得无暇他顾,此刻才觉这屋子里的阴气实在太重,连呼吸都带着股凉意。
我不敢再多耽搁,默念起空间移动的咒诀。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感,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,等双脚落地时,已然站在了庭院当中。
夜风吹过,院角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。我抬头望向笼罩在夜色中的宅院,正房、厢房、柴房...每个窗口都漆黑一片,却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。看来这场清理,怕是不会轻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