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,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领队的老师是个年轻男人,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沧桑许多。
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中山装,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身架上。
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黑糙,脸颊没什么肉,显得颧骨有些高。
头发剃得很短,几乎贴着头皮,整个人透着一股近乎苦行僧般的清瘦和朴素。
要不是站在队伍前面,手里还拿着一本卷了边的课本,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个黑瘦得像块老榆木疙瘩的小伙子,跟“小学老师”这个身份联系起来。
张伟的呼吸,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徐大春。
这个名字,连同与之纠缠的前世记忆,如同被强行破开的闸门,混着复杂的情绪,轰然涌入他的脑海。
就算两世为人,在张伟的眼里,徐大春这个人,也绝对算得上一个“异类”,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好人。
好到……近乎愚蠢,近乎可恨。
这家伙,他娘的简直就是个圣人转世,投错了胎,落在这穷山沟里。
上辈子,张伟是亲眼看着、听着徐大春是怎么过日子的。
工资微薄得可怜,几乎全都贴补给了学校里那些交不起学费、买不起纸笔、甚至吃不饱饭的穷学生。
自己一年到头,馒头就咸菜是常态,衣裳补丁摞补丁,夏天一件汗衫穿到破洞,冬天一件旧棉袄硬扛。
就这么年复一年,清苦得像庙里的苦行僧,把自己熬得油尽灯枯,还不到六十岁,人就没了。
这个世界,有时候就是靠着徐大春这样的人,用自己那点微薄的光热,缝缝补补,才让人觉得不至于彻底烂透了。
对于徐大春的人品和那份近乎执拗的“善”,张伟心底深处,是存着一丝敬意的,尽管他嘴上永远不可能承认。
但这敬意,丝毫抵消不了那汹涌而起的、实实在在的恨意。
因为上辈子,张伟的第二任老婆,就是徐大春的亲妹妹,徐小珍!
该死的徐大春!
他把所有的善心、所有的钱粮都慷慨地洒给了外人,洒给了那些跟他非亲非故的学生,却独独忘了自己身边最亲的妹妹!
徐小珍跟着她这个“圣人”哥哥,从小也是饥一顿饱一顿,落下了严重的胃病,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的身体像纸糊的一样脆弱。
嫁给张伟的时候,徐小珍已经是个病秧子了。
张伟那时候的名声本就臭不可闻,而且还经历过李慧上吊的破事。
外人都说,是张伟把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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