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木然地蹲下身,在冰冷的泥地里,颤抖着手指,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那团污糟。
他们避开明显的湿泥块,试图找出那些还被番薯肉包裹着的部分。
最终,两人各自勉强捏起一小团被踩得瓷实、混合着泥沙的番薯饼。
那模样,恐怕连猪食都不如。
腹中的饥饿让王浩顾不得那么多,闭上眼睛将那一小团东西塞进嘴里。
粗糙的沙砾磨蹭着口腔和牙齿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,泥腥味令人作呕。
但那一点点微弱的、属于食物的甜味和饱腹感,又让他本能地吞咽下去。
柳婷看着手里的东西,胃里一阵翻腾,差点呕出来。
但强烈的饥饿感最终战胜了恶心。
她学着王浩的样子,小口小口地、极其艰难地吞咽着。
泥沙硌牙,屈辱硌心。
眼泪滴落在手背上,和手上的泥污混在一起。
想她在红星生产队这两三年,有张伟的照拂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活罪?
该死的张伟,简直就是个畜生,要不是他,我能落到这般田地?
他们蹲在香樟树下,背对着知青点,像两只被遗弃的、舔舐伤口的流浪狗。
每一口,都让那份对张伟的恨意更深一分,刻入骨髓。
可他们甚至不敢流露出半分。
张伟背着手,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,心满意足地在生产队的土路上溜达。
收拾了那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,让他浑身舒坦,连傍晚渐起的凉意都显得格外清爽。
天色彻底擦黑,厚重的云层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,整个红星生产队仿佛被一口黑锅扣住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十月的夜风带着明显的寒意,簌簌地往下降着温度,吹得路边的茅草沙沙作响。
唯有村东头那间土坯房,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却温暖的光亮。
一盏煤油灯还不够,张伟又点了一根蜡烛,在这浓重的夜色里,显得格外奢侈和醒目。
哑巴李慧捂着肚子,脸色发白,正扶着墙从里屋挪出去,看样子又要往屋后的茅房跑。
看到她这模样,张伟门清,大喇喇的坐板凳上,翘起二郎腿:
“瞧你那点出息!
长期肚子里没油水,猛地一下吃多了肉,肠胃扛不住了是吧?
上吐下泻,正常!
跟你说,少量多吃,适应几天就好了!”
李慧有气无力地点点头,肚子里又是一阵咕噜,她也顾不上张伟说什么了,急着要出门。
“等等!”
张伟喊住她,把桌上那盏煤油灯递过去。
“黑灯瞎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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