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。
“寡人年幼时,在邯郸为质。”
夜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,像浸了夜的凉意。
“与母亲相依为命,缺衣少食,有时甚至靠乞讨为生,遭人耻笑,忍尽欺凌……直到九岁,才被接回咸阳。”
时苒看着他挺拔却孤寂的背影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史书上秦王政三个字背后,藏着一个在泥泞和屈辱中挣扎过的少年。
嬴政继续说着,声音很平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“回到咸阳,第一次踏进宫门。”
“那么高的殿宇,那么长的回廊,却没有一处角落认得我。”
“十三岁坐在那张王座上,脚都够不着地。”
“华阳太后的眼睛无处不在,每日下朝,还要对吕不韦躬身,唤他一声……仲父。”
仲父二字,被他念得又轻又缓,像拂去袖上不愿沾染的尘。
时苒看见他负在身后的手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