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路院,正房堂屋。
已是午后时分,日影斜斜落在窗棂上,堂内虽有几扇隔扇半掩,隔绝了外头耀眼日光,却掩不住满室浮动的焦躁气。
这日大早,屋里人来人往,审问盘查不曾停歇,皆是些见不得光的私隐事,牵连在内的丫鬟婆子,人人惶恐,不得安宁。
王夫人与王婆子虽有些手段,可论起洞察机锋,拿捏要害,却不如夏姑娘聪慧通透。
夏姑娘行事利索,一眼便能抓准关节,行事又雷厉风行,很快便断出真假虚妄。
可他们忙了整一上午,先后讯问十余个丫鬟婆子,或旁敲侧击探问口风,或厉声喝吓逼问实情,终究一无所获,着实叫人气馁。
待到用过午膳,王夫人又叫王婆子商议,正说的有些没头脑,突听门外脚步匆匆,彩云神色惊慌,迈步入了堂屋。
声音微颤说道:“太太,事情不好了,二奶奶突然传袭人问话,我在廊上远远听着,二奶奶说话高声,像是动了大怒。
还扬手打了袭人一耳光,闹出动静可不小,像是二爷服药之事,已被二奶奶听到风声,这才叫袭人过去理论。
太太,二奶奶是个厉害人,她又是新入门媳妇,知道二爷生的隐疾,必定会恼恨难当,还请太太过去瞧瞧,我怕袭人受不住。”
方才双福来唤袭人时,彩云心底便已突突乱跳,二爷这桩不能人道的病根,任哪一位新嫁娘得知,都断无淡然处之的道理。
况且新奶奶入门之后,二爷新婚夜就闹出丑事,小夫妻便已失和,至今未曾圆房,本就积下芥蒂。
如今又知二爷不中用,新奶奶怕是要疯了,哪里还顾得情面。
因袭人帮二爷遮掩,让奶奶十分不喜,院里人人都知晓,袭人已挨过两回打,这回奶奶急怒攻心,袭人只怕要遭殃了。
彩云和袭人同入房女人,两人守着宝玉这没用的,也算同病相怜之人,彼此之间总有一份情谊,自然不好坐视不理。
她听了正屋中的耳光声,彩云便再也按耐不住,忙不迭找王夫人报信,好歹也救一救袭人。
……
王夫人一听这话,立时脸色大变,宝玉吃壮阳药之事,被王熙凤当堂戳破,已让她焦头烂额,满腹惶恐,心惊胆战。
老太太跟前虽糊弄过去,但老太太这等老练人,对此事岂不生疑,不过不当面说破罢了,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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