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。
“预制菜可以不做。”
李长麟突然抓住父亲的手:
“但铜锅......真的该换了。”
雨声忽然变大。
李连军望向窗外,堤坝上的防汛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,将新厂房的钢结构照得发亮。
那里有全自动化的不锈钢生产线,是他半辈子心血换来的“妥协”。
“用陶瓷内胆。”
老李突然开口,指腹摩挲着戒圈:
“就像你陶姨当年装防汛沙的陶罐......”
督导员们低头记录时,李长麟发现父亲正用图钉在值班表背面刻字。
凑近看,是歪歪扭扭的“∞”符号,和陶小兰临终前在收据上留下的一模一样。
“明早八点。”
李连军突然提高嗓音,像当年在堤坝上指挥抢险:
“新设备试机,你——”他指向儿子,“亲自操作第一锅。”
智能手环的警报声停了。
雨幕中,老铜锅的倒影在积水上微微荡漾,锅沿补丁的阴影恰好连成个闭环。
李长麟突然明白,父亲坚持的不是铜锅,而是那个永远算不完的“∞”——那些融在糖浆里的青春、生命与遗憾。
“好。”
他听见自己说:
“第一锅还是3:7配比。”
督导员们收拾器材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李连军摸出BP机,删掉了那条草稿。
在发送键上方,四个灰色联系人名字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,又归于沉寂。
窗外,最后一滴雨水从老槐树叶梢坠落,正正砸在晒谷场东头第三棵树的树根处——那里埋着台停走的上海牌手表,秒针永远指着21:15。
智能会议室的玻璃幕墙外,晨雾与锅炉蒸汽交织成纱。
李连军站在全息投影前,手指划过悬浮的“连军集团股权结构图”,二十七个蓝点相继熄灭。
“从今日起,我退出决策层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智能椅调整声。
李长麟猛地站起来,西装袖口刮倒了全息投影仪,1998年的老糖厂平面图突然铺满整个天花板——那个标着红叉的煮糖车间位置,恰好对应着现在新厂区的中央控制室。
“爸!”
李长麟的声音卡在智能降噪系统里,变成失真的电子音:
“至少保留名誉董事长......”
李连军掏出那枚被糖浆包裹的戒指,轻轻放在会议桌上。
戒圈内侧的“LYJ&TSL”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,智能清洁机器人立刻绕开这个“不明物体”,在环形会议桌边划出突兀的空白。
“老李!”
杜梦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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