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场西头传来‘啪’的一声脆响时,杜勇正用草绳捆扎晾药架。
他抬头看见李连军僵在晨光里,断裂的算盘梁像截枯树枝般垂在他掌心,几颗檀木珠子正顺着排水沟的斜坡滚去。
“姐夫!”
杜勇的草鞋碾过露水未干的沟沿,沟底新长的车前草挂着三颗檀木珠:
“长麟那小子不是会弄什么3D......”
“放屁!”
李连军突然暴喝,惊飞了沟边啄食的芦花鸡。
他弯腰捞起颗沾着泥水的珠子,指腹抹过“1988”的烙痕,“这是老周头用祠堂门框的余料做的。”
排水沟深处传来珠子弹跳的声响,惊动了正在啃艾草根的野兔。
杜勇蹲下身,发现排水沟的砖缝里卡着两颗珠子。
二十年前砌沟用的青砖上,还留着当年抗洪时用石灰水写的编号。
他指甲抠出珠子时,带出几缕干枯的蓼草根——正是王婶往年用来染算盘珠的土料。
“去请盘水镇的张木匠吧。”
李连军突然说。
他解开中山装第三颗扣子,内袋里掉出张泛黄的工单:
“82年修合作社门匾时,还剩半截金丝楠木存在他那儿。”
晒场东头传来年轻人的哄笑。
李长麟举着个透明树脂模型跑来:
“舅!
我用激光扫描了老算盘......”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——李连军正用断梁拨弄着沟底陈年的淤泥,挖出几颗被泥浆包浆的檀木珠。
“看见没?”
老会计的指甲刮过珠面,露出底下暗红的纹理:
“暴雨泡过的珠子,晾三年才能用。”
他忽然把断梁往外甥怀里一塞:
“去,找西头王婶要一捧陈年艾灰——得是铁锅底下刮来的那种。”
杜勇摸出铜哨吹了个长音。
晒场边缘的苦楝树上,扑棱棱飞起几只灰斑鸠。
它们的影子掠过排水沟,惊得沟底的老蟾蜍“咕咚”跳进涵洞,洞口水花里闪过两颗檀木珠的浮光。
“八十里地呢。”
杜勇望着远处盘水镇方向的土路,路上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:
“现在小年轻都用电脑雕花......”
李连军已经脱下中山装铺在沟沿。
他正用草茎量断梁的裂口,晨光里草影投在沟底,恰似当年弹在算盘上的墨线。
“记得吗?”
他突然指向涵洞:
“九八年你在这洞口堵沙包,用的就是张木匠他爹编的藤筐。”
祠堂方向传来敲打声。
周老汉正在修葺祖传的药柜,刨花堆里混着几节金丝楠木的边角料。
杜勇突然抓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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