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巍巍地摸出智能手表，表盘贴着的“山茶花”防滑贴已磨出毛边：
“连军，咱们的备货量......是不是该用你教的那个......那个指数模型再算算？”
杜勇在庆功宴上松领带的动作突然定格。
大屏上的数字正从“999.87万”向“1000万”缓慢爬升，跳动的像素让他想起初遇阿里团队时的手写合同。
李连军悄悄离席，合作社天台的新风系统送来远处包装车间的艾草香——和他二十年前在村小教室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凌晨三点，总控室的警报灯突然转绿。
李连军披着外套冲进来时，杜勇正对着炸裂的电子烟花屏微笑。
千万订单的庆贺动画中，各村特产的3D模型正绕着青铜色信号塔旋转上升
。年轻支书的手机屏亮着未发送的信息界面，收件人显示“林悦老师”：“您看，大学生助农直播间的预约量，比咱们预估的还多三倍。”
晨雾中的红湾村升起七架物流无人机。
李连军站在老槐树下，看着金属舱门映出自己鬓角的白霜。
脚边的土壤湿度传感器闪着绿光，与树枝上残留的祈福红布条在风里轻轻相触。
科技大楼的玻璃幕墙将落日折射成七彩光斑时，杜勇正攥着施工图纸追打两个戴安全帽的年轻人。
铝合金窗框倒影里，他浆洗过度的白衬衫领口翘着，与大楼流线型轮廓形成锋利夹角。
“说过多少次仿古屋檐要嵌山茶花纹！”
图纸在风里哗啦作响，惊飞了脚手架上的麻雀群：
“你们当这是县城KTV？”
李连军弯腰拾起滚落脚边的鎏金瓦当。
3D打印的构件内部嵌着微型光伏板，棱角处却手工雕着二十年前合作社账本上的如意纹。
他抬头望着三十米高的中庭，智能温控系统正让悬挂的千枚艾草香包匀速旋转——像极了妻子当年在晒场翻动药材的竹耙节奏。
张大海的儿子攥着VR眼镜冲进来，运动鞋在地坪漆上擦出刺耳鸣响：
“杜叔！
咱直播间背景墙要装全息麦穗还是电子红绸？”
年轻人胸口的金属工牌晃得杜勇眯眼，那上面印着的“首席体验官”头衔压过了本名。
暮色漫进控制中心时，争执声惊醒了休眠状态的物流无人机。
杜勇拍打着突然黑屏的智能沙盘，古董算盘珠子从裤袋漏出来，在物联网终端的呼吸灯上弹跳：
“什么破人工智能！
还不如我姐夫的算盘......”
他的怒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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