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圣堂的钟声在午夜敲响了十三下。
按照猎巫镇的法令，午夜钟声是宵禁的信号——所有镇民必须熄灭烛火，所有门户必须闩上铁锁，所有在钟声之后还徘徊在街道上的活物，都将被视为异端。
但今夜不同。
今夜没有人遵守宵禁，因为审判骑士团已经在内讧中折损过半，因为狼人之王被废的消息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每一条巷子，因为月亮——那轮血红色的满月——仍然高悬在镇子上空，像一只不肯闭合的眼睛。
而最根本的原因是：恐惧本身已经取代了法令，成为了这座镇子真正的统治者。
镇子东北角，废弃的圣玛格丽特修道院。
这座修道院曾是猎巫运动的圣地。
三百年前，第一场女巫审判就在这里举行——被告是一名接生婆，罪名是“在分娩时使用了止痛草药，草药是魔鬼的馈赠”。
她被判有罪，被钉在一口特制的石棺中活埋，只留头部露出地面，然后由十二名修士轮流用石头砸烂了她的脸。
她的名字，叫玛格丽特。
三百年后，被砸碎的脸重新拼合。被活埋的身躯重新站起。被石头砸出的怨恨重新凝聚——凝聚成一个超越死亡的诅咒，凝聚成女巫始祖·玛格丽特，凝聚成这座修道院地下永恒的噩梦。
而此刻，修道院的地面上，正站着五个人。
准确地说，是四个站着，一个躺着。
——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银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遏制的颤抖，“他的恐怖级别是多少？！”
“S+++。”审判官将侦查技能获得的信息共享到队伍频道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——事实上，他的状态确实和大病初愈差不多。
三黑注入的恐惧仍然在他体内残留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炉火，余烬还在咝咝地冒着寒气。
“暗夜乐园的评级体系和我们不同。他们的恐怖级别大约对应天启体系的三分之一——S+++在暗夜体系中位于半神初阶之下，大约相当于我们的‘伪半神’。”
“伪半神？！”圣钉从断臂的剧痛中抬起头，满脸不可置信，“你是说——那个两枪废掉沉默者领域、一枪打崩血牙的男人，只有伪半神级别？！”
“数据不会说谎。”审判官调出侦查记录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他的属性值转换成我们熟悉的战力框架，相当于一个刚刚摸到半神门槛的进阶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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