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摇了摇头,长发在枕头上散开,“睡觉!赶紧睡觉!”
她重新闭上眼睛,开始在心里数羊。
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——失眠的时候数羊,紧张的时候数羊,需要冷静的时候也数羊。
“一只羊...”她默念。
脑海中浮现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绵羊。
但那只绵羊转过头,变成了七岁的沈墨渊,笑着递给她糖。
“两只羊……”
第二只绵羊蹦跳着出现。
然后变成了长大了一点的沈墨渊,对她伸出手:“霜华,站起来。”
“三只羊...”
第三只绵羊...
变成了昨晚的沈墨渊,永恒形态的他,金色的复眼在雨中亮如晨星。
凌霜华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不行不行……”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,“完全数不下去……”
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然后像是放弃了什么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那就……”她小声说,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,“数老大吧。”
闭上眼睛。
“一个老大……”
脑海中,沈墨渊对她微笑。
“两个老大……”
沈墨渊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三个老大……”
沈墨渊蹲下身,与她视线平行,温柔地说“我也一样”。
“四个老大……”
沈墨渊转身离开时回头的笑容。
“五个……”
“六个……”
“七个……”
数着数着,凌霜华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,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,嘴角微微扬起,像是在做一个美梦。
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,从地板移到床脚,最后温柔地笼罩在她身上。
监测仪上的数据依旧平稳地跳动着。
而病房外,沈墨渊端着温热的营养粥,正轻手轻脚地走回来。
他在门口停下,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向里面。
他看到凌霜华睡着了,睡得很安稳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他轻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粥还很烫,需要晾一会儿。
他就那样坐在床边,安静地守着她,就像过去的几个小时一样。
就像很多年前,在阳光孤儿院他照顾脚摔伤的灵霜华一样。
时光在变,身份在变,世界在变。
但有些东西,似乎从未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