翰林长官经过他窗前,瞧见他这般模样,不禁暗自颔首。
对于掌院突然让张知节进宫伴读的事情,他们也有些惊讶,但也仅此而已。
毕竟在翰林院,面圣原不是什么稀罕事,新人总要有这一遭,只是张知节经历得早些罢了。
不论如何,这位新任修撰确实是本届新科进士中最沉得住气的。
若换作旁人骤然得了面圣的机会,怕是做不到他这样沉稳自持。
张知节尚且不知前辈们的心思,早上的工作结束后,他刚走进膳堂,就被一群熟悉的庶吉士团团围住。
庶吉士,说到底只能算是翰林院的高级学徒。
需经三年观政,考核优异者才能留在翰林院。
张知节身为新科状元,本就比他们早一步成为翰林院正式官员,如今又得掌院破格提拔,获准进宫面圣,这怎能不让人在意?
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,张知节还是那一套说辞,只道自己也不明缘由,既是掌院信任,自当尽力而为。
他的态度始终从容谦逊,既不得意,也无倨傲。
这般态度,倒让多数人渐渐放下了失衡的心态。
今天的张知节比平日里更晚下值,因为他知道,肯定有很多人盯着他的动向。
直到暮色渐起,他才不疾不徐地整理好书案,锁好直房,缓步穿过长长的回廊,登上门外等候多时的马车。
他没去新宅监工,而是吩咐高青直接回官舍。
然而当他站在官舍门口时,就见一把铜锁静静挂在门上,表明家中空人。
他步入院中,一眼便瞧见石桌上被一块石头压着的字条。
纸上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:
“出去玩了,饭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