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视野模糊,被一层粘稠的、带着腥气的黑暗笼罩。
过了好几息,那黑暗才缓缓褪去,显露出低矮、粗糙、被烟熏火燎得乌黑的棚顶。
几缕惨淡的天光,从破败茅草和木板拼凑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、缓慢游移的尘埃。
一股混杂着劣质草药苦涩、潮湿霉味、汗酸和血腥气的浓烈气味,顽固地钻入鼻腔。
她没死。
这个认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钝痛,缓慢地刺入混沌的脑海。
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,每一块骨头都在无声地呐喊,每一寸肌肉都僵硬如铁。
她尝试着动一下手指,指尖传来的只有针刺般的麻木和沉重的束缚感。
视线艰难地向下移动。
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破旧草席的简陋板床上,身上盖着几层打满补丁、散发着陈年汗味的旧棉絮。
左手被厚厚的、浸透暗褐色药膏的粗麻布包裹着,从指尖一直缠到小臂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右臂则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白色冰霜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,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,冻得靠近手臂的破棉絮都硬邦邦的。
这是……
寒玉髓残存的力量?
还是焚冰丹反噬在极致冰寒下的变异?
目光越过自己僵硬的手臂,落在板床内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