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块,再次将他拖入无边的虚空。
是幻觉吗?
还是她破碎灵魂深处,那永不屈服的意志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一丝挣扎?
他缓缓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冰凉。
窗外,临江城的黑夜如同浓稠的墨汁,吞噬了最后的光亮。
货栈外围,漕帮人马如同蛰伏的狼群,虽被刘奎人头的血腥“回礼”暂时逼退,但那压抑的杀机却如同无形的蛛网,越收越紧。
时间,在死寂与紧绷中,如同指间流沙,无情滑落。
子时将近。
蒋天霸给出的十二时辰期限,如同悬顶的铡刀,随时可能落下。
厢房门被无声推开。
赵虎高大的身影裹着夜露的寒气闪入,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“顾先生,兄弟们都安排好了!弩机上了弦,刀磨得雪亮!只要那帮杂碎敢冲进来……”赵虎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炕上沉睡的苏晚照,声音低了下去,“俺们拼死也护着姑娘!”
顾清砚缓缓睁开眼,灰败的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显惨淡。
他微微摇头,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:“不必死守。准备……撤。”
“撤?”赵虎一愣,“撤去哪?外面全是蒋天霸的狗腿子!”
“水路。”顾清砚的目光投向窗外浓稠的黑暗,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,看到那条奔腾不息的漕河。“老陈那边……可有消息?”
话音未落,货栈后门方向传来几声急促而富有节奏的叩击声——三长两短!
赵虎眼中精光一闪:“是接应的暗号!老陈回来了!”
片刻后,老陈佝偻着腰,如同受惊的老鼠,被两个精悍的兄弟护着溜进厢房。
他脸色惨白,额角带着汗渍,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传递。
“顾……顾先生!”老陈声音发颤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洒金笺纸,“信……信送到了!是……是沈星河那个管事接的!他……他只说了一句:‘知道了’。”
他回想起在望江楼那奢华却令人窒息的“听涛阁”外,将信交给那眼神阴鸷的灰衣管事时,对方那冰冷刺骨的审视目光,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。
“知道了?”赵虎眉头拧紧,“这算哪门子答复?那姓沈的到底……”
“他一定会去。”顾清砚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笃定。
他接过那张仿佛还带着沈家奢华熏香气息的洒金笺纸,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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