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而拥挤,两旁是低矮的木板房和油腻的食肆。
光着膀子、露出狰狞纹身的水手在路边喝酒划拳;穿着短褂、眼神精明的掮客四处张望;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角落。
空气中弥漫着汗臭、鱼腥、劣酒和一种底层挣扎的戾气。
苏晚照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面。
很快,她就看到了“规矩”。
几个穿着统一黑色短褂、胸口绣着一条狰狞过江龙纹饰的壮汉,正大摇大摆地挨个收取路边摊贩的“份子钱”。
摊主们敢怒不敢言,乖乖掏钱。
不远处一个不大的货栈门口,一个穿着绸衫、看起来像外地行商的人,正满脸焦急地和几个同样穿着过江龙纹饰黑褂的人争辩着什么。
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汉子不耐烦地一挥手,几个打手一拥而上,将行商带来的几箱货物粗暴地踹翻在地!
丝绸、瓷器散落一地,被泥水践踏!
“说了要用我们的人卸货!听不懂人话吗?”刀疤脸狞笑着,一脚踩在行商的手上,引来一声凄厉的惨叫!“断他两根指头,让他长长记性!”
惨叫声淹没在街市的喧嚣中,如同投入水塘的石子,连涟漪都未泛起多少。
周围的人麻木地看着,仿佛早已司空见惯。
漕河帮!
过江龙蒋天霸!
这就是临江的规矩!
赤裸裸的暴力垄断!
苏晚照斗篷下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她需要货栈落脚,需要码头卸货,需要将她的灰暖包和袖里暖送进临江的市场。
每一样,都绕不开这头盘踞在漕河上的恶龙!
“姑娘,我们是先去寻货栈落脚,还是……”老陈凑到马边,声音带着紧张。
苏晚照正要开口。
一个带着几分慵懒、几分玩味,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,突兀地在喧嚣的街市旁响起,“苏姑娘?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。”
苏晚照猛地勒住缰绳!
循声望去。
只见街边一家装潢颇为雅致、挂着“望江楼”牌匾的酒楼二楼临窗位置,一个穿着月白云纹锦袍的俊美身影,正斜倚着栏杆,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。
沈星河!
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穿过人群,精准地落在苏晚照斗篷下的脸上,仿佛猎人终于看到了踏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这临江码头风大浪急,苏姑娘初来乍到,想必寻个落脚地不易。”
沈星河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苏晚照耳中,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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