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巅,羽翼染血,其目如冰。
下一场风雪,已在酝酿。
残阳最后一抹血色沉入西山。
铅灰色的云层重新合拢,吞噬了天地间最后的光亮。
风雪虽暂歇,但寒气更甚,刀子般刮过城墙根下破败的土坯房。
屋内篝火熊熊,映着一张张疲惫却紧绷的脸。
“沉渊”鼎温煦的热力护持着王猛和铁牛平稳的呼吸。
老陈佝偻着腰,借着火光,用秃笔在一本崭新的账册上,极其缓慢、极其郑重地记录着今日锦心绣坊和几个东城富户预付的药膳定金。
每一笔铜钱的数目,都承载着据点百余口沉重的希望。
苏晚照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,闭着眼。
后背伤口的麻痒感更甚,体内那股“焚冰”丹药激发的庞大生机,如同蛰伏的岩浆,在经脉深处缓缓流淌,带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,却也伴随着一种深沉的疲惫。
她需要绝对的冷静,将这股力量用在刀刃上。
“姑娘。”赵虎的声音压得极低,如同夜枭。
他无声地走到苏晚照身边,递上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粗纸。
苏晚照睁开眼。
那双被寒泉洗过的眸子,在火光映照下,清澈、冰冷、深不见底。
她接过粗纸,展开。
上面是赵虎用炭笔勾勒的简易地图,标注着西码头第三货仓的位置、结构、守卫换班时间。
旁边是几行小字:
【疤脸】:左臂废,右腿跛,藏身货仓东北角隔间。身边常随三人,皆悍匪。
【货】:仓内堆满“四海”新到南洋香料、苏杭绸缎,另有……账簿房一间,位于西南角,重锁把守。
【风】:丑时三刻(凌晨两点),西北角守卫换班,有半盏茶间隙。东南角临河,有废弃水道,冰封,可潜行。
情报清晰、精准,带着血的温度。
苏晚照的目光在地图上的“账簿房”三字停留片刻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袖中那枚冰冷刺骨的乌沉短镖。
萧珩的警告如同跗骨的毒蛇,缠绕着神经。“新折的枝子,莫要伸得太长……”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扫过屋内。
赵虎眼神锐利如鹰,手臂的刀伤绷带下是压抑的杀意。
李石头和几个没受伤的精锐汉子,在角落默默擦拭着短刀和磨尖的顶门杠,眼神凶狠。
连重伤的铁牛,也挣扎着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。
“都过来。”苏晚照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篝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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