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。
萧承颜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。
放下了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解剖刀。
金属刀身触碰冰冷的金属操作台。
发出"叮"的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抬手。
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。
摘下了脸上的口罩。
那张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。
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一片冰封般的苍白。
他的嘴唇紧紧抿着。
唇线绷得笔直。
那双总是深不见底、平静无波的眼眸里。
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
有挣扎。
有痛苦。
有沉重的负担。
甚至……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坦然。
他迎视着顾今夕冰冷刺骨的目光。
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仿佛要咽下什么苦涩至极的东西。
然后。
他用一种低沉得近乎破碎、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坠地的声音。
说出了那句足以将顾今夕彻底拖入地狱深渊的话:
"因为……"
他停顿了一下。
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"当年开那辆车的……"
深潭般的眼底。
最后一丝波澜也被沉重的痛苦彻底淹没。
只剩下死寂的黑暗。
"……是我父亲。"
咔嚓!
顾今夕腰间枪套的锁扣。
在她无意识的手指痉挛下。
猛地弹开!
冰冷的、黑洞洞的枪口。
带着二十年的血海深仇。
和刚刚被点燃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。
在顾今夕近乎本能的反手抽枪动作中——
稳稳抬起,对准了萧承颜的眉心!
冰冷的枪口。
带着金属特有的死亡气息。
紧贴在萧承颜的眉心皮肤上。
那一点接触的冰凉。
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两人之间早已岌岌可危的信任。
顾今夕的手指紧扣在扳机上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微微颤抖着。
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。
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睛死死钉在萧承颜苍白的脸上。
里面翻涌着二十年的血海深仇。
被至亲背叛的滔天怒火。
以及一种近乎碎裂的、被命运玩弄的疯狂。
萧承颜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试图后退或者格挡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任由那致命的枪口抵着自己。
他深潭般的眼睛平静地回视着顾今夕。
那平静之下。
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近乎赎罪般的沉重。
实验室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。
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、毫无血色的唇。
空气凝固了。
沉重得如同水银。
只有恒温设备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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