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重镇的夜,比西门町冷得多。
林默涵踩着泥泞的巷弄石板路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绷紧的神经上。他在一户人家后院的柴堆旁蹲下,借着远处路灯的昏光,翻遍了所有的口袋——西装内袋、裤袋、甚至竹篮的夹层。没有。那个深棕色的牛皮钱包,连同里面那张女儿周岁照、妻子用蝇头小楷写下的"李涛吾夫,晓棠盼归",全部不翼而飞。
他闭上眼,在脑中复盘今晚的每一个动作。
面摊。走路。旧书巷。戏院后门——张启明扑上来时,两人撞在道具箱上,他的外套被箱角挂了一下。然后是防火巷,他侧身挤过一面凸出的砖墙,布料蹭在粗糙的墙面上。钱包的扣袢本来就松,极有可能在这两个地方任何一个掉落。
"最坏的可能是戏院后门。"他对自己说。那里离军情局的人最近,张启明虽然跑了,但那条巷子随时可能有别的眼线。
他必须假设钱包已经被捡走,并且很快就会出现在魏正宏的办公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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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,军情局第三处,凌晨一点十分。
魏正宏没有回家。他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——关于下午在松山机场附近发现的可疑信号,技术科初步判定为非法电台,但方位无法确定。他揉了揉太阳穴,桌角那瓶安眠药被他推到一边,今晚他不想吃。睡不着就睡不着,他习惯了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急促而短促——这是内线情报科的人才会用的节奏。
"进来。"
情报科少校赵国璋快步走进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,脸色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:"处长,西门町那边有收获。"
魏正宏抬起眼皮:"说。"
"张启明跟踪目标进入一条旧书巷,后来在'大观园'戏院后门附近,捡到了这个。"赵国璋从纸袋里取出那个深棕色钱包,打开,抽出里面的东西,小心地摆在魏正宏桌上。
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站在南京中山陵的石阶上,笑得露出两颗门牙。照片背面,是娟秀的钢笔字:"李涛吾夫,晓棠盼归。甲申年秋。"
魏正宏的目光落在"李涛"两个字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,翻出一沓泛黄的档案卷宗,手指在纸页间快速拨动,抽出一张1947年的审讯记录。记录上贴着一张模糊的证件照,名字栏写着"李涛",年龄栏写着"二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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