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不堪重负的**,就像他们此刻紧绷的神经。
回到卧房,陈明月强迫他躺下,给他盖上两层被子。他依旧在微微发抖,像是怕冷。陈明月没有回自己房间,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,像守护一个重伤员那样守着他。
窗外,天色开始泛出死鱼肚般的灰白。凌晨的台北,寒冷刺骨。远处的巷子里,传来早起卖菜人的吆喝,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林默涵在昏沉中,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时不时探一下他的额头,然后又轻轻掖一下被角。他恍惚间,觉得那只手像是柳静姝的,又像是陈明月的,最后,幻化成晓棠那只举着月饼的小手。
“爸爸……”梦呓中,他唤了一声。
床边的陈明月浑身一僵,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,眼眶发热。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指节分明,掌心有薄茧,那是长年握笔和扳枪机留下的印记。而现在,这只手在她掌心里,脆弱得像只雏鸟。
“睡吧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我在这儿。天塌不下来。”
林默涵似乎听到了,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,呼吸逐渐变得绵长。但即使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依然紧锁,眉心的那道褶皱,像是一道刻进灵魂的伤疤。
陈明月看着他那张在晨曦微光中愈发显得憔悴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怜惜、敬佩和担忧的情绪。她知道,这一关,他勉强闯过来了。但魏正宏的追猎不会停止,内心的煎熬也不会轻易消散。那只“海燕”,今夜折损了羽毛,受了内伤。
她必须更小心,更强大,才能护着他,护着这个用生命编织的秘密,直到黎明的到来。
她抬头,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。天边,一弯残月黯淡无光。她想起苏曼卿常说的那句话:“台湾的春天也会开花的。”
但愿如此。
但愿他们都能等到那一天。
而此刻,在这间位于大稻埕的普通民宅里,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分,一个关于思念与坚守的故事,刚刚撕开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,露出了英雄心底最柔软、也最疼痛的部分。
电波平息了,但人心的波澜,才刚刚开始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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