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江秘书上周补的坐标余量,不传新料,只回‘月满无误’。”
陈明月抬眼:“你连发八小时了,前夜校正花莲港潮位就耗到寅时。今夜月亮这么亮,测向车巡得更勤。”
“就三十秒。”他起身,蹬着货架铁环上阁楼,暗门合拢时带起细尘。
发报机是英制38号便携台,天线从瓦缝引出,伪装成晾衣铁丝。他戴上耳机,先听三分钟空频。KHz波段里有渔会电台的闽南语唱词,有美军顾问团的花絮音乐,有远处保密局值班机务的懒洋洋载波——都正常。他旋低增益,拇指搭上电键。
按规程,先发呼号,再发“月满无误”四字。电码本在脑中:月(-----,其实月是----,他惯用错记提醒自己这是密语),满(--·-),无(----),误(·-)。可指尖触到键柄那一刻,晓棠的脸浮上来:六岁,扎羊角辫,在青岛老家槐树下举着半块月饼喊“爸爸尝尝”。
他喉头一紧。
电键下去,本该是“月”的节奏,指关节却自己拐了弯——点、划、点、划、点。是“晓”。
他猛地收手,冷汗从脊沟滑下来。耳机里死静,三秒,五秒。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压住慌,重新发呼号,发“月满无误”,手法刻意放粗,模仿新手报务员常见的“抖键”。发完,他没等对方回“GB”,直接切了电源。
阁楼窄,他蜷在颜料桶后头,听自己心跳。巷子外头,一辆吉普慢悠悠碾过石板,刹车片嘶叫。不是军情局的雪佛兰,是卖炭的。他数到一百二十,才吐气。
暗门被轻轻叩了三下。陈明月的声音:“默涵,粥凉了。”
他下去时,她正拿铜簪挑灯芯。灯花爆了一下,映得燕形簪头像要飞。
“你手抖了。”她不看他,说。
“嗯。”
“敲到‘晓’了。”
他不答。端起粥碗,粥面浮着几粒芋头,白得像晓棠小时候吃的米糕。他喝了一口,烫,咽下去,胸腔烧。
“魏正宏的人上个月在基隆抄了三家商行电台,”陈明月把簪子拔下,搁在碗边,“不是抓发报的,是录声纹。他们拿1947年南京看守所的旧档比对,说‘有个李涛手法带金陵口音的拖腔’。你今夜那一下‘晓’,拖腔比平日重两帧。”
林默涵放下碗:“两帧?”
“我数了。你发‘月’从来是标准长划,今夜第一划多了半拍——像你教晓棠写‘一’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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