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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眠药没有起作用。他已经吃了四粒,远超安全剂量,但大脑依然清醒得像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。
楼下是一条安静的巷弄,路灯昏黄,偶尔有一只野猫蹿过。对面公寓的某扇窗户里还亮着灯——一个女人正在给孩子喂奶,她的剪影像一幅古老的版画。
魏正宏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。她住在台南的娘家,他们已经分居三年了。不是因为吵架,而是因为他的工作——一个军情局的处长,随时可能被人报复,他不想连累家人。
他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枪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然后他回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梦见了哥哥。
哥哥死在1948年的淮海战场上,尸体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。魏正宏赶到的时候,只认出了哥哥脚上穿的那双布鞋——那是母亲亲手做的,鞋底纳着"平安"两个字。
梦里,哥哥站在花莲港的码头上,浑身湿透,朝他挥手。
"正宏,"哥哥说,"水太深了,别过来。"
魏正宏猛地惊醒。
窗外,天已经快亮了。第一缕晨光从观音山的方向射过来,穿过薄雾,照在他的床头柜上。
那瓶安眠药空了。
他拿起药瓶,摇了摇,没有声音。然后他把它扔进了垃圾桶,起身去洗漱。
镜子里的男人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像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。
他用冷水拍了拍脸,然后对着镜子整理领带。
"还有五天。"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。
五天之后,就是农历二月初五。台风计划启动的日子。
也是他和"海燕"之间的最后对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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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涵在凌晨四点收到了一封电报。
电报是用密码写的,破译之后只有八个字:
"东岸码头,魏正明,确认。"
他看完之后,将电报纸放在蜡烛上烧掉。火焰舔舐着纸面,八个字在火光中扭曲变形,然后化为灰烬。
林默涵站在窗前,看着灰烬飘落在窗台上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台北的春雨细密绵长,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,把整个城市裹在一层潮湿的薄纱里。
他想起了一句诗。那首诗写在《唐诗三百首》的第73页,是他最常翻阅的一页:
"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。"
他把书合上,放进抽屉的最底层。然后他躺到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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