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她做过了,他选择了让她活。今天轮到她了。
“你老婆叫什么?”苏曼卿问。
“小婉。温小婉。”江一苇说这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,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。他说他和小婉是在高雄认识的,那时候他还是军情局的普通文书,小婉在军情局对面的理发店做洗头工。他每个月去理一次发,每次都是小婉给他洗头。她的手指很软,热水冲在头皮上的时候她会问他水温合不合适。他说合适,一直都很合适。后来他们结婚了,她怀孕了,他调到台北,她跟着他来。他以为离高雄那个是非之地远一点就能安全了,没想到安全从来都只是一厢情愿。
苏曼卿听着,手里的枪慢慢放低了。枪口从眉心移到了胸口,再往下,指向地面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枪重新举起来,但这一次枪口没有指向江一苇——她转过身,把枪放在柜台上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三颗咖啡豆,放在江一苇面前。一颗是蓝山,一颗是曼特宁,一颗是云南小粒。这三种豆子是她咖啡馆里最贵的三种,平时舍不得给人喝,只在特殊的日子才磨。今天是特殊的日子。
“这三颗豆子,你拿着。”她说,“现在从后门走,出去之后左转,第三条巷子的墙根底下有一个废弃的煤炉。煤炉肚子里藏着一部电台,还有三天的干粮和一套干净的证件。证件上的名字叫‘林文斌’,职业是药材商人。你拿着这部电台去台中,找青松——你认识青松,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他。他会安排你老婆的事。”
江一苇愣住了。他低头看着那三颗咖啡豆,又抬头看着苏曼卿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你让我走?我差点把你们的位置暴露给魏正宏,你还让我走?”
“你还没暴露。”苏曼卿说,“你只是动了心思。动了心思和真正做了是两回事——我男人教我的。他说,一个人最可贵的不是没有私心,是在有私心的时候还能选择不做。你刚才没有直接带特务来,而是一个人先进来,说明你还在犹豫。你犹豫这一下,就还值得救。”
她走到后门口,拉开门闩。门外是一条窄窄的防火巷,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,把巷子里堆放的杂物淋得湿透。远处隐隐传来警笛声,声音被雨幕裹得模模糊糊,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低低地呜咽。警笛正在从三个街区外向这边靠近,她听得出那个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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