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陈明月，“我一走，就等于承认了。魏正宏会立刻封锁所有出口，追查那批货。那样的话，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。我必须留下，稳住他，争取时间。”
陈明月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林默涵是对的，这是唯一的选择。可这选择，等于把自己放在刀尖上。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林默涵像是看出她的担心，轻声说，“而且，我们不是孤军奋战。苏曼卿、江一苇，还有那些没暴露的同志，都会帮我们。”
陈明月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她低下头，继续缝手里的衣服。那是一件灰色的长衫，林默涵常穿的。针脚细密，一针一线，像是要把什么说不出口的东西缝进去。
林默涵看着她，忽然说：“明月，如果……如果最后真的走不了，你就把我供出来。”
陈明月的手一颤，针扎进了手指，血珠冒出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如果最后被抓，你就说是我胁迫你，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林默涵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，“你是女人，又是‘名义上的妻子’，魏正宏可能不会太为难你。活下去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陈明月抬起头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但她没哭，只是用布条擦了擦手指，然后继续缝衣服。
“林默涵，”她第一次叫他的真名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我父亲是教书先生，我十六岁那年，他因为给学生讲鲁迅的文章，被日本人抓走，再也没回来。我丈夫是地下党员，四七年死在渣滓洞，死前受了三天三夜的刑，一句话也没说。”
她顿了顿，针线在布料间穿梭。
“我活到现在，不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出卖同志，换自己一条命的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林默涵，“要活一起活，要死一起死。这话我以前就说过，现在还是这句话。”
林默涵看着她，许久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没再说别的，但那个“好”字里，有千斤重。
窗外，阳光完全出来了，照在街道上，亮得晃眼。卖豆浆的王嫂已经收摊回家，修鞋匠还坐在街角，低头补着一只破旧的皮鞋。茶馆二楼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，一双眼睛在缝隙后注视着贸易行。
一切看似平静。
但林默涵知道，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而他这只海燕，必须在这场风暴中，找到那条通往光明的路。
哪怕羽翼染血，也要飞过去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