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”
“我在老单位干的时间不短了,想换个能做事的地方。”
“能做事。”屠有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放在舌尖上品了品,“那你在新城做了什么事?”
买家峻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揣摩这个问题的分量。屠有年不是在问他的政绩,那些东西材料里都有。屠有年在问他做了什么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事。
“我查了安置房的账。”他说,“查出了问题。挪用的资金流向了腾达地产和兴鹏建材——解迎宾和杨树鹏。我继续往深挖,发现了云顶阁。然后我出了车祸。”
屠有年终于从文件上抬起了头。他摘下老花镜,放在桌上,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。他的手指枯瘦而有力,骨节粗大,像老树的枝丫。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在阻止你查案?”
“是。”
“有证据吗?”
“直接的证据没有。做这种事的人不会留下书面指示。但我有间接的——威胁信三封,电子邮件七封,短信十一条。还有交警队那份被修改过的车祸鉴定报告。”买家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放在桌上,推到屠有年面前。
屠有年没有碰文件夹。他靠在椅背上,右手食指开始敲左手手背——一下,一下,节奏很慢。跟上午见面会上的动作一模一样,但这次敲得更慢,慢到买家峻能数清楚每一次敲击之间的间隔。
“买主任,我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。”
“您问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买家峻沉默了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,从桌面移到了文件柜上。他忽然想起刚到新城的那天,站在老樟树下面,风吹过来,树叶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鼓掌。他当时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。现在他也觉得自己来对了地方。只是对的地方,从来不意味着好走的路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不是怕他们对我下手。是怕他们不对我下手——继续耗着,拖着,把安置房的老百姓耗到下一个冬天,把项目耗成烂尾,把所有人的耐心耗光。我怕的是这个。”
屠有年的手指停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搪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来做一个决定。然后他把杯子放下,往桌上轻轻一顿,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“好。那我告诉你一件事。昨晚解宝华请我吃饭,在云顶阁。酒是好酒,菜是好菜,话也是好话。”他顿了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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