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大楼的廊灯亮着，把雨丝照得像一根根银针。
买家峻进楼的时候，裤脚全湿了，往下滴着水。值班的小孙看见他额头上的伤，吓了一跳，赶紧站起来要找医药箱，被他摆手拦住了。
“不用，擦破点皮。”他把怀里的文件夹递给小孙，“把这份审计报告复印十份，明天早会用。”
小孙接过文件，刚要走，又被他叫住：“对了，去把韦伯仁叫到我办公室来。现在。”
小孙愣了一下，点点头跑了。
买家峻推开办公室的门，屋里还留着下午他走时的烟味。他开了灯，走到窗边往下看，雨还在下，院子里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晃来晃去，树影落在墙上，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。
他想起刚才车祸的瞬间，那辆重卡司机的笑，还有电话里那个阴恻恻的声音。
门被轻轻敲了两下，韦伯仁进来了。
他穿着件灰色的睡衣，头发有点乱，看见买家峻湿淋淋的样子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：“市长？您这是怎么了？路上淋着了？我听说滨江路那边出了车祸，没伤到您吧？”
他边说边去拿暖水瓶，要给买家峻倒热水，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一点破绽。
买家峻没说话，靠在办公桌边上，盯着他看。
韦伯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拿着暖水瓶的手顿了顿，挤出个笑：“市长，您这么晚找我，是有什么急事？”
“下午调查组要查的七家企业名单，是你发给解迎宾的？”买家峻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。
韦伯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，拍了下额头：“嗨，您说这事儿啊！我正要跟您汇报呢！下午解秘书长问我最近调查组的工作安排，说要协调相关部门配合，我想着也不是什么机密，就顺手发给他了。我真不知道他会转给解总啊，这是我的疏忽，我检讨！”
他说的诚恳，腰微微弯着，姿态放得极低，像个犯了错的学生。
买家峻扯了扯嘴角，从兜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段录音，按了播放键。
里面是韦伯仁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：“解总，名单我给你发过去了，明天买家峻要让电视台播资金挪用的事，你赶紧想办法。那三千万的流水他们已经查到了，再拖就来不及了。”
韦伯仁的脸瞬间白了。
手里的暖水瓶“哐当”一声放在桌上，热水溢出来，溅在他手背上，他都没觉得疼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半天说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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