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从云顶阁提走一笔钱。”
买家峻看着他。
“不是现金。”常军仁说,“是一块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农机二厂那块地。”
买家峻的瞳孔倏然收紧。
“安置房项目搁浅之前一个月,规划局批了那块地的性质变更。从住宅用地变成商住混合用地,容积率从2.0提高到3.5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变更文件上,规划局会签栏那行字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是孟繁生退居二线前最后批的。”
窗外那栋三十八年的预制板楼沉默地蹲在夜色里。
它不知道自己在三个月后会被拆成废墟。
它不知道自己脚下那块地,容积率是2.0还是3.5。
它只知道住在这里的三百四十七户人家,等了两年、三年、四年。
等一个承诺。
一个从“去年六月”推到“今年六月”、又从“今年六月”推到“明年年底”的承诺。
买家峻没有再看那栋楼。
他走向门口。
“常部长。”
常军仁站在原地。
“那六十四万,”买家峻没有回头,“不是您一个人的账。”
他推开门。
走廊里的暗八仙地毯把脚步声吃得干干净净。
“是这座城欠您的。”
门在他身后阖上。
常军仁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。
很久。
他慢慢坐回椅子上。
面前那壶三年陈水仙,此刻已凉透。
他给自己斟了一杯。
端起。
对着窗外那栋没有一扇窗亮着的、三十八年的预制板楼。
很轻地——
举了一下。
(第0199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