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墙在前面。他把围裙解下来,叠好,放在灶台上。围裙是白色的,上面有洗不掉的老抽渍、辣油点和陈年鱼腥味。他放得很慢很轻,好像在安置一件很重要的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
黄片姜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跨出卷帘门,人字拖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。巴刀鱼跟在后面。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。“巴记小厨”四个字全亮了——连坏掉的那两个灯管都亮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的。黄色的灯光在白天看起来不算亮,但很暖。
那条黄狗还蹲在店门口,见巴刀鱼回头,尾巴摇得像一把失控的扇子。
“帮我看店。”巴刀鱼冲它喊了一声。
黄狗“汪汪”叫了两声,站起来,在卷帘门前绕了三圈,然后重新趴下,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。两只耳朵竖着,眼睛望着巷子尽头,像一个认真的保安。
清晨的城中村,所有的烟火都醒了。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,上班族拎着豆浆油条匆匆走过,两个老大爷在路口下象棋,棋子拍得啪啪响。没有人注意到这条巷子里走着的两个年轻人。一个穿着围裙,一个趿着拖鞋。他们要去的地方,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。
而在“巴记小厨”后厨的灶台上,那锅酸菜鱼还在小火煨着。汤面轻轻波动,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呼吸,像一段还没讲完的故事,在等着下一个来喝汤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