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天花板。
那条裂缝还在,从东到西,贯穿整个屋顶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奶奶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刀鱼啊,你爹这辈子,就是太信人了。信人不是坏事,但信错了人,就是坏事。”
奶奶说这话的时候,在剥毛豆。毛豆是自家种的,一颗一颗剥出来,放在碗里。她的手很慢,但很稳,每颗毛豆都剥得干干净净。
“奶奶,我爹信错了谁?”他问。
奶奶没回答。她把剥好的毛豆倒进锅里,哗啦一声,水汽升起来,遮住了她的脸。
“过去的事,不说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就真的再也没说过。
巴刀鱼睁开眼。
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。
他看着那条裂缝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了眼。
这次他没再睁开。
他睡着了。
梦里,他站在一个很大的厨房里。厨房的灶台比他还高,锅比澡盆还大,案板上放着整扇的猪肉,像一座小山。
灶台前站着一个人,穿着白衣服,戴着白帽子,背对着他。
那个人在炒菜。
锅里的火蹿起来,有一人多高。那个人不慌不忙,颠勺,翻锅,撒盐,动作行云流水,像在跳舞。
“爹?”他喊了一声。
那个人没回头。
锅里的火灭了,菜出锅,装盘。盘子上冒着热气,香味飘过来,是他从来没闻过的味道。
那个人端着盘子,转过身来。
脸是模糊的。看不清。
“刀鱼。”那个人说,“这盘菜,是给你做的。”
他把盘子递过来。
巴刀鱼伸手去接。
手伸到一半,盘子碎了。
菜撒了一地,盘子碎成渣。那个人不见了,厨房不见了,灶台不见了,锅也不见了。
他站在一片黑暗里,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醒了。
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,照在地板上,亮晃晃的。
巴刀鱼坐起来,发了会儿呆。
然后下床,洗脸,刷牙,穿衣服。
下楼,开灯,打开冰箱。
冰箱里有昨天剩下的食材,几根葱,一块姜,两个鸡蛋,半碗肉馅。
他把肉馅拿出来,放在案板上,开始剁。
咚咚咚咚咚。
刀落在案板上,节奏很快,像马蹄声。肉馅在刀下变得细腻,变得黏稠,变成一团粉红色的泥。
他把肉馅放进碗里,加盐,加酱油,加姜末,加葱花,加一个鸡蛋,顺着一个方向搅。
搅了一百下。
停下来。
然后开始烧水。
水开了,他把火调小,用手把肉馅挤成丸子,一个一个放进锅里。丸子在热水里翻滚,变色,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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