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三千年的黑暗,飘进他耳中。
不是叹息。
是心安。
巴刀鱼收刀。
他将片刀插回腰间,掌心最后一次抚过鼎腹。玉鼎的温度比来时低了些,那簇橘红色的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只余鼎心一粒细如芥子的光点,像尚未燃尽的余烬。
他没有带走玉鼎。
这是三千年前那位无名玄厨留下的遗物,不是供人攫取的上古玄宝,是等待传承的道场。他取走了刀法,不能连鼎也搬空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面疙瘩。
那是今早出门前从案板上揪下的一小块剩面,还没来得及下锅。他把它揉成扁圆的饼状,搁在鼎腹中央那粒余烬旁边。
面饼冰凉。
余烬温热。
巴刀鱼起身,走向石室另一端的出口。
他没有回头。
酸菜汤和娃娃鱼跟在他身后。
走出三丈时,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。
像面团被火煨热时鼓起的第一道气泡。
巴刀鱼停步。
他没有转身,只是站在原地,听着那声气泡从鼎腹传出,在空旷的石室里荡起细若游丝的余音。
三千年前那个磨刀人没有等到传承者。
三千年后,他的鼎里终于等来一块新揉的面。
巴刀鱼迈步跨过门槛。
门后又是一条甬道。比来时更窄,更低,两侧的石壁渗出水珠,将刻满的篆文浸润得模糊不清。脚下开始出现零散的遗物——半截断匕、一只豁口的陶碗、几枚散落的玄厨令。
有人捡起一枚玄厨令塞进怀里。
有人绕过那截断匕,生怕沾染不祥。
巴刀鱼弯腰,将那只豁口的陶碗拾起。
碗底刻着一个字。
沈。
不是姓氏,是“瀋”的省笔——古法烹煮的技法之一,以沸水反复浇淋食材,使其断生而不失鲜嫩。这种技法失传已久,连爷爷都没见过真正的瀋法,只在旧谱里读到过寥寥数语。
巴刀鱼将碗口对着光。
豁口很新,断茬没有包浆,像是不久前刚被人摔碎的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甬道里没有别人,只有三十九名试炼者各自低头搜寻遗物。没有人注意他手里这只碗,没有人对那只碗产生任何兴趣。
但他知道。
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。
不是二十年前的父亲。
是更近的、不久前的人。
那个人摔碎这只碗,把刻着瀋法传承的碗底留在原地,等待某个能认出它的人弯腰拾起。
巴刀鱼将碗底收入怀中。
他没有声张,没有示警,只是继续沿着甬道向前走。
玄龙玉在他胸口轻轻跳动。
残玉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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