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入宫请脉。
许是万寿节后仍需应酬各国使臣,皇帝澹台明彻竟不在乾元宫,这给了沈鹤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。
内殿药气浓得化不开,林见微安静地躺着,脸色比昨日更添一分死气。
沈鹤诊完脉,一颗心,直直沉入谷底。
他挥退左右宫人,趁着殿内只剩他二人,俯下身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:
“娘娘……昨夜,白将军……寻了下官。”
榻上的人,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她没有睁眼,但沈鹤感觉到,那本就微弱的气息,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沈鹤的心脏擂鼓般狂跳,他继续低语:“下官……未曾多言,只略提了旧事。下官不知,娘娘是否另有安排?”
死寂。
长久的死寂之后,就在沈鹤以为她已再度昏睡过去时,一个沙哑到破碎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响起。
她问出的第一句话,竟是:
“他……一切……可好?”
沈鹤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。
千般算计,万般隐忍。
她已走到生命尽头,第一个念头,竟还是那个人的安危?
一股滚烫的酸楚直冲鼻腔,沈鹤强行压下,声音都哽咽了:“将军……一切安好,边关稳固,此次回京,亦安然无恙。”
皇后的唇角,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,如释重负的弧度。
她缓了很久,才重新积聚起一丝力气,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:
“回来了……就好……”
“可以……放心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在积蓄最后的气力,吐出的指示却清晰得令人心颤。
“之前……所有的人……布置……”
“你……都交给他。”
“以后……听他的……即可……”
沈鹤瞬间明白了。
她撑着这最后一口气,就是为了等到白止戈归来,亲眼确认他羽翼已丰,安然无恙。
然后,她便要将这三年用命换来的一切,悉数交付。
再然后……她就可以“放心”地走了。
“娘娘!”沈鹤再也忍不住,低呼出声,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悲痛。
林见微却不再言语,仿佛那几句话已抽干了她最后的生命。
她极轻地合上眼,气息重新变得微弱、涣散。
只在彻底陷入沉寂前,含糊地飘出一句。
“……所有……都给他……”
“我这儿……你不必……再管了……”
沈鹤僵立在榻前,看着那张平静到近乎解脱的容颜,心如刀割。
这不是托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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