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有旱,收成不佳。河南道遭了蝗灾,减产严重。山南道漕运不畅,粮食运不出来————」
「听起来都像那么回事,但臣仔细核对了往年的记录和各地的气象文书,发现很多说辞站不住脚。」
他顿了顿,抬眼看了看李承干的脸色,才继续道。
「更蹊跷的是,这些叫苦的州县,主官多半出身世家,或是与世家关联极深。」
「博陵崔氏、清河崔氏、范阳卢氏、太原王氏————他们似乎————约好了一般。」
李承干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沉默地看著跳动的烛火,脑中飞快地转著。
世家。
又是世家。
前些日子朝堂上集体告病,被他用新人顶替,暂时压了下去。
他本以为这场较量会僵持一段时间,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在地方上发力了。
税收,这是朝廷的命脉,也是世家扎根地方数百年所掌握的最核心的资源之一。
他们熟悉每一寸土地,每一个农户,每一本帐册。
想要在税收上做手脚,太容易了。
报灾减收,拖延缴纳,暗中截留————
手段多得是。
就算朝廷派御史去查,面对地方胥吏和豪强编织的网,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查清真相。
等查清楚了,该少收的粮已经少收了。
「他们这是要逼孤让步。」
李承干缓缓开口,声音冷了下来。
杜正伦点头。
「臣也是这般想。殿下推行新政,设文政房,办培训班,提拔寒门,触及了世家根本「」
「他们在朝堂上受挫,便转向地方,用税收来施压。」
李承干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大唐立国不过三十余年,朝廷对地方的掌控远未到如臂使指的地步。
尤其是在远离关中的山东、江南等地,世家大族盘根错节,田连阡陌,僮仆成群,实际影响力往往超过朝廷委派的官员。
征税、徭役、治安,很多时候都要依靠这些地头蛇的合作。
现在,他们摆明了不合作。
「民部现在什么情况?」李承干问。
杜正伦苦笑。
「乱成一团。侍郎告病后,由几位郎中协同主事,本就吃力。」
「如今税收出了这么大纰漏,更是焦头烂额。」
「关键是————缺人。」
「缺人?」李承干抬眼。
「是,缺能干实事、懂钱粮精算的人。」杜正伦解释道。
「民部不同于其他衙门,管的是天下户口、田亩、赋税、仓储,每一项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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