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—莫要开玩笑!」
他喉咙发紧,声音都变了调,先前那点微醺的酒意瞬间被惊得无影无踪。
「先生不是说,所有线索都已尽数毁了么?弩机、刺客尸身、可能追查的路径————不是都处理干净了?」
「怎么还有线索能给魏王?」
他低声呵斥,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。
骨咄禄只是微微笑了笑,拿起酒壶,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了半杯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。
「王上误会了。」他缓缓道。
「与王上相关的,与在下相关的,所有可能追溯到我们这里的证据、线索、活口,确实都已抹去,不留分毫。」
「那————」
李元昌喉结滚动,脑子有点乱。
「在下是说,给魏王的线索,是「指向太子」的线索。」
骨咄禄啜了一口酒,放下杯子。
李元昌张了张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骨咄禄继续道,声音依旧平缓。
「在下手中,还留了一封书信。写信的人,是之前跟著纥干承基做事的一个小角色。
此人知道一些————上次猎场行刺前后的细枝末节。」
「当然,信是在下授意,让他写的。」
李元昌心脏猛地一跳。
「此人现在何处?信里写了什么?」
「人还活著,信在我手里。」骨咄禄淡淡道。
「至于内容————刺客如何混入猎场,弩机从何处取得,接应的大致方位。」
「此信若落在有心人手里,尤其是急于扳倒太子的魏王手里,便会如获至宝。」
李元昌脸色变了又变。
「此人可靠?他怎肯写这种东西?又怎会交给你?」
骨咄禄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让李元昌莫名感到一丝寒意。
「他自然不肯。所以在下给他下了点药。」
骨咄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。
「算算时日,也就这几天的事了。人一死,线索看似断了,但这封信,却留了下来。」
「死人————怎么说话?」
李元昌下意识问道。
「死人不会说话,但留下的信会。」
骨咄禄道。
「魏王若得到这封信,再找到这个濒死之人。」
「魏王会怎么想?」
李元昌沉默著,脑子飞快地转。
骨咄禄替他答了。
「魏王会想,这是太子的人!是太子眼见事情即将败露,要杀此人灭口,却未能彻底销毁证据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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