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」
李逸尘脸上表情平静无波,语气同样平稳。
「回陛下,臣那日仔细查看,箭伤处除了创伤失血,并无其他异样。敷药包扎皆按御医嘱咐,并无不妥。
他说的是实话。
至少是他能说的实话。
李世民盯著他的眼睛,仿佛要从中分辨真伪。
良久,才缓缓道:「是吗。」
两个字,听不出情绪。
李逸尘躬身:」臣不敢妄言。」
又是片刻沉默。
「今日叫你来,」李世民换了个话题,语气松了些,却依旧让人捉摸不透。
「并非为了伤情。只是想与你说说话。」
李逸尘心中诧异更甚。
皇帝要与他「说说话」?
这比质问伤情更不寻常。
「臣惶恐。」他谨慎答道。
李世民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惶恐,目光重新转向窗外,声音有些飘忽。
「朕做了个梦。梦见了玄成。」
李逸尘屏息凝神。
「玄成对朕说,」李世民继续道,语气平淡,仿佛在复述别人的话。
「「陛下这些年,已经听不进朝臣的意见建议了。不似刚登基的时候。」」
暖阁内静了一瞬。
「朕说,朕还是在听取意见。」李世民顿了顿,「玄成摇了摇头,没再说话。」
他转过头,再次看向李逸尘。
「李逸尘,你觉得,玄成这话,是什么意思?」
皇帝为何要问他这个?
已故谏臣托梦批评皇帝纳谏不足的问题?
这不合常理。
魏征若在世,说这话或许有其道理,可托梦之事,虚无缥缈,皇帝为何如此在意?
还特意拿来问他?
他飞速思考著。
这个梦本身或许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皇帝借这个梦,想表达什么?
试探什么?还是真的心有困惑?
历史上,李世民在贞观后期,尤其是在长孙皇后去世后,确实对纳谏不如早年热衷。
这是帝王的常态,权力稳固后,自信增长,对逆耳之言自然多了不耐。
但李世民终究是李世民,即便不如从前,也远未到昏聩拒谏的地步。
那么,皇帝此刻提起这个梦,是真的在反思自己这些年是否怠慢了纳谏?
还是另有所指?
李逸尘抬眼看著李世民。
皇帝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深处似乎藏著一丝极淡的疲惫,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————审视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在问玄成,也不是在问纳谏。
这是他在为另一个话题准备的铺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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