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久久不动。
糊名。誊录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奋斗,虽出身官宦,但并非顶级门阀,深知仕途之难。
他想起了陛下多年来试图平衡世家、提拔寒俊的种种努力,收效虽有,但总觉掣肘颇多。
他想到了如今朝堂上或明或暗的派系,山东、关陇、江南————利益交织,盘根错节。
若此法真能推行————
房玄龄缓缓闭上眼。
不能急。
现在绝不是时候。
陛下昏迷,太子监国,任何大的制度变动都会成为靶子。
只能先从东宫文政房这个小口子开始,悄然试验,观察效果,积累经验。
但种子,毕竟已经埋下了。
李逸尘————房玄龄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。
此人年纪轻轻,却已能触及如此根本的问题,并提出如此犀利而可行的解决方案。
太子得此人,是福是祸?
房玄龄睁开眼,眼中恢复了平日的睿智与沉静。
无论福祸,此人已成东宫不可或缺的臂助。
作为宰相,他需要更仔细地观察。
此刻他又想起自己的嫡孙女。
又摇了摇头。
至于「糊名誊录」————且看它在文政房这小范围内,能绽放出怎样的光彩吧。
杜正伦离开尚书省,走向皇城另一侧的中书省正堂附近,长孙无忌通常在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厅堂处理机务。
通报之后,杜正伦被引了进去。
长孙无忌正在看一份百骑司密报,见杜正伦进来,将密报合上,放在一旁,脸上露出惯常的、带著些许威严的笑容。
「杜公来了,坐。」
「参见司徒。」杜正伦行礼坐下,将设立文政房之事,又从头到尾禀报了一遍。
面对长孙无忌,他汇报得更加简练,但关键点一个不少一太子辛劳、需设内辅班子、品级低微、从东宫调任加外选,以及外选将采取「糊名誉录」新法以避请托。
长孙无忌听得很仔细,脸上笑容不变,但那双锐利的眼睛,却微微眯了起来。
文政房?内辅班子?
长孙无忌几乎立刻就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他执掌朝纲多年,对于权力的流动有著猎犬般的敏锐。
太子这是————在搭建自己的小朝廷啊。
虽然规模极小,品级极低,但性质特殊。
它贴近太子,专司政务梳理建议,假以时日,这些七品小官对太子的影响力,可能比某些三品大员还要直接。
高明吗?高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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