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粗重起来,眼底的戾气褪去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挣扎与犹豫。
是啊。
他所做的一切,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景阳侯府。他想要让家族凌驾于百官之上,想要成为人上人,可从来没想过要搭上全府上下的性命。
裴忌说得对,萧景睿带来的是北疆的精锐铁骑,那是连匈奴都闻风丧胆的力量,他手中的这点私兵暗卫,根本不堪一击。
若是执意反抗,最终只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到那时,他便是景阳侯府的千古罪人。
安沐辰的手渐渐松开,掌心因过度用力而留下深深的剑痕,渗着细密的血珠。他想起了父亲严厉却充满期许的眼神,想起了母亲温柔的叮嘱,想起了府中下人恭敬的模样……
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,让他心中的不甘与野心,一点点被恐惧与理智取代。
良久,安沐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,肩膀微微垮了下来。他看着萧景睿与裴忌坚定的眼神,看着满殿百官或担忧或鄙夷的目光,终于认清了现实——局势已然颠倒,他再无回天之力。
“哐当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巨响,安沐辰手中的长剑掉落在金砖地面上,剑身弹跳了几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,如同他此刻破碎的野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单膝跪地,头颅微微垂下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:“国……不可一日无君。沈党已除,奸佞伏法,还请……大殿下上位,以安天下民心。”
这一声臣服,如同信号一般,瞬间打破了奉天殿内的沉寂。
“请大殿下上位!”
“请大殿下上位!”
丹陛之下,黑压压的百官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声音整齐划一,响彻云霄,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拥戴。
老宰相拄着拐杖,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苍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;裴渊扶着虚弱的裴忌,也跟着躬身叩拜;就连坐在轮椅上的萧景宸,也示意身边的内侍将自己扶起,对着萧景睿的方向,缓缓低下了头,眼神中满是释然与敬重。
丹陛之上,沈贵妃抱着萧景川,瘫坐在地上,看着眼前这万众归心的一幕,彻底绝望了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庆国的江山,再也与她和沈家无关了。萧景川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,看着周围跪拜的人群,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萧景睿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只是紧紧地抱着母亲,不敢出声。
萧景睿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跪拜的百官,扫过单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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