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西跨院的偏殿,冷清得如同被遗忘的角落。
裴语嫣坐在梳妆台前,身下的椅子硌得人生疼。铜镜是一面老旧的黄铜镜,镜面模糊,却依旧能照出她形容枯槁的模样。
她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。指尖触及之处,是凹陷的颧骨,是松弛的皮肤,是毫无血色的苍白。
曾经的她,锦衣玉食,娇生惯养,肌肤莹润,眉眼灵动,走到哪里都是众人追捧的对象。可如今,不过短短数月,她却成了这副鬼样子。
腹中的胎儿已经微微隆起,沉沉的坠感时刻提醒着她的处境。为了这个孩子,她忍了多少屈辱?沈祁风的厌恶,沈夫人的刻薄,下人的轻慢……
她以为,只要忍到孩子降生,只要生下一个儿子,就能母凭子贵,摆脱如今的困境,在沈家站稳脚跟。
可那日在书房外,她无意间听到的对话,如同晴天霹雳,将她所有的希望都击得粉碎。
“等裴语嫣生下孩子,就让她死在产房里……”
沈从安冰冷的话语,如同淬毒的利刃,至今仍在她的耳边回响。原来,从一开始,她就只是一个生育的工具。她的生死,她的尊严,在沈家眼中,一文不值。
凭什么?
裴语嫣看着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,心底陡然涌起一股滔天的不甘。凭什么她要做任人宰割的羔羊?
凭什么沈家能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她的性命?凭什么她的命运,要由别人来掌控?
这不公平!
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与决绝,如同野草般在她的心底疯狂滋生。她死死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眼底的疲惫与憔悴,渐渐被一抹猩红的恨意所取代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裹挟着雪沫涌了进来,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,光影明明灭灭,映得裴语嫣的脸愈发阴沉。
一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饰的女子,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放着一盏白瓷碗,碗里盛着浓稠的炖汤,汤汁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,散发出一股油腻腻的腥气,令人作呕。
这是沈夫人特意拨过来伺候她的大丫鬟,名叫翠儿。
翠儿将托盘随意地往梳妆台上一放,白瓷碗与桌面碰撞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她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看着裴语嫣,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:“这是夫人命厨房新炖的参茸汤,说是补身子的,赶紧趁热喝了吧。”
那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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