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冻着她。裴忌搓了搓手,试图让手暖和些,可指尖的冰凉,却像是顺着血脉,一直凉到了心里。
他在榻前坐了许久,借着昏黄的烛火,一遍遍地在脑海中描摹她的模样:眉梢的弧度、鼻尖的小巧、唇角的浅涡,哪怕是她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心,都想牢牢印在心里,生怕此去北疆,再无机会相见。
不知过了多久,烛火燃得只剩下小半截,灯芯结了个小小的灯花,“啪”地一声炸开,打破了房间的寂静。裴忌回过神,轻轻起身,没有再看床榻上的人,转身走到外间的书桌旁。
书桌上铺着一张素色的宣纸,旁边放着一方端砚,砚台里的墨还带着些许余温,想来是白日里丫鬟们刚磨好的。裴忌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,然后拿起狼毫笔,蘸了蘸墨。
他的手有些发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心里翻涌的情绪。落笔时,笔尖在宣纸上顿了顿,才缓缓写下第一个字。他写得很慢,一字一句,格外认真,偶尔会停下笔,抬头望向里间的床幔,眼神复杂,有不舍,有牵挂,还有几分决绝。
等写完最后一个字,裴忌放下笔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汽。他拿起宣纸,放在一旁晾干,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红色的蜡块,又摸出火折子。
点燃火折子时,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。他将蜡块放在烛火上慢慢融化,然后小心翼翼地滴在信封封口处,等蜡液凝固,才将信收进怀里,贴身放着——那里带着他的体温,能让信保持干燥,也像是能贴近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做完这一切,裴忌走到门口,唤了一声:“春桃。”
很快,一个穿着粉色棉袍的丫鬟走了进来,正是江晚宁的贴身丫鬟春桃。她手里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药,见裴忌站在书桌旁,连忙躬身行礼:“二爷。”
裴忌从怀里取出那封封好的信,递到春桃面前,语气格外郑重:“这封信,你好生收着。等晚宁醒了,务必亲手交给她,她看了,自然会明白。”
春桃双手接过信封,指尖碰到信封时,能感受到里面纸张的质感,也能感受到裴忌递信时的郑重。她抬起头,看着裴忌的脸,忽然发现,他眼底的疲惫之外,还裹着一层厚厚的忧伤,像窗外的风雪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二爷,您……”春桃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该问什么,只能把话咽了回去。
裴忌又叮嘱道:“往后几日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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