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深处,翻涌着无人得见的惊涛骇浪。
……
沈禾已经躺在了沈家铺着柔软蚕丝被的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窗帘隔绝,房间里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。空气里有沈家惯用的、一种清雅的木质香气。
被小姨一家无微不至的关怀包围着,按说她该感到安心和放松,可心底却总有一处空落落的,像是缺了角。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栋此刻或许同样寂静的城郊别墅,飘回段叙川身边。
她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。
自从他们仓促领证结婚,好像就一直在奔波、在应对。段叙川刚刚接手董事长之位,千头万绪,忙得脚不沾地;紧接着便是父亲的病重、离世,巨大的悲伤和混乱席卷了一切。
他们这对法律上的新婚夫妻,甚至没有时间像寻常恋人那样,享受片刻的甜蜜与温存,没有一场正式的婚礼,没有一个属于他们的、安宁的“家”的感觉。
总是夹杂着公司的事务、未解的心结和突然的别离。
现在,她又要走了。一去两年。把他一个人丢在刚刚失去父亲、妹妹又形同陌路、自己肩扛整个集团重担的境地里。
他……会怎么样?会不会又像之前那样,整夜整夜地待在书房,对着电脑和文件,用无止境的工作来麻痹自己?会不会没人记得提醒他按时吃饭?会不会……在她离开后,觉得这个所谓的“家”,更加空旷冰冷?
一股细细密密的酸涩和担忧,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她知道自己此行的必要性,也知道这是父亲的心愿和自己的梦想,可这份对段叙川的牵挂,却如此真实而尖锐,让她无法忽视。
第二天吃早饭时,沈凝敏锐地察觉到了姐姐的心不在焉。沈禾只喝了几口粥,便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的食物,眼神飘忽。
沈凝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她碟子里,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:“姐,想什么呢?多吃点,到了英国可没这么地道的清粥小菜了。还是说……你在担心店里?缦缦不是挺靠谱的吗?”
沈禾回过神来,勉强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不是店里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还是没忍住,低声说,“我有点……担心阿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