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车里一片死寂。沈禾靠在椅背上，脸朝着窗外飞速倒退的、萧索的冬景，眼神空洞。段叙川坐在她身边，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肩膀，将她半揽在怀里。
但他自己的眼底也是挥之不去的红血丝和深切的哀恸。
回到城郊别墅，沈禾任由段叙川扶着她坐到客厅柔软的沙发上，女佣悄无声息地端来热茶，又迅速退下，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。
沈禾没有碰那杯茶。她只是呆呆地坐着，双手无意识地交握在一起，指尖冰凉。段叙曦那些尖锐的话语，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回放，混合着抢救室门外刺耳的警报声、段铭毫无生气的脸、以及葬礼上黑白肃穆的景象。
自责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，缠绕住她的心脏，越收越紧。
“不是你的错，小禾。”段叙川坐到她身边，将她轻轻搂进怀里，重复着这句他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，“那天晚上是个意外。谁也没想到会那样。爸救了你，是他的选择。他绝不会怪你。”
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，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。可沈禾却在他怀里轻轻颤抖起来。她摇了摇头，脸埋在他胸前，闷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不……都怪我……都怪我！我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走到栏杆边去？我为什么……脚下一滑就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，那个坠落的瞬间，冰冷的窒息感，再次席卷而来。
她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段叙川：“我甚至都不知道……爸爸他最后有没有原谅我？他是不是……很后悔救我？是不是还是觉得，我根本不配做他的女儿？”
这些问题，像一根根毒刺，日夜啃噬着她的内心。
段铭的沉默，他们之间未能化解的隔阂，那句“我宁愿你没有回来”，都成了她无法摆脱的梦魇。
而如今，所有的答案都随着那具冰冷的躯体被埋入黄土，再也无从得知。
段叙川看着她痛苦的模样，心被狠狠揪紧。
他又何尝不悲痛？那个将他从孤儿院领回、虽严厉却给了他一个“家”的父亲，就这样突然离开了。
段叙川隐忍着鼻腔的酸涩和眼底的热意，更用力地抱紧她。
“他不会怪你。”段叙川肯定地道，尽管他自己的喉头也在发哽，“他一定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的。”
“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？”沈禾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，“我永远没办法知道，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了……那些问题，那些结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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