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跳下去了。那个让她心灰意冷的父亲,在那个冰冷刺骨、漆黑绝望的瞬间,没有丝毫犹豫,跟着她跳进了海水里。
为了救她。
沈禾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几乎要移了位。震惊、茫然、铺天盖地的后怕,还有一种混杂着尖锐疼痛的、极其复杂的感激与愧疚,拧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,冲击着她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。
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,酸涩胀痛得厉害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但有一种感觉却异常清晰、异常强烈地占据了上风——她不想一个人躺在家里,被动地等待着消息。
她必须亲眼看到爸爸!必须守在他身边!
“我……”沈禾挣扎着,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,试图从床上坐起来,“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,我也是他的女儿!”
她的动作牵动了依旧酸痛的四肢和呛水后不适的胸腔,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,脸色更加苍白。
段叙川立刻按住她,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让她重新躺好,用被子将她裹紧。他看着她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急切和担忧,心头一软,但语气依旧坚定:“小禾,听话。你现在需要休息。你自己身体都没养好,怎么去陪护?”
他俯身,安抚道:“爸拼了命救你,是希望你好好的。你现在最应该做的,就是先把你自己照顾好,别让他醒来后还要为你操心,明白吗?”
沈禾张了张嘴,还想反驳,却在对上段叙川那双布满血丝、写满了疲惫的眼睛时,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。
他说得对,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去了又能做什么?除了让已经焦头烂额的段叙川和段叙曦再多照顾一个人。
沈禾颓然地闭上眼睛,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快要把她吞噬了。
段叙川看着她样子,心如刀绞,却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,低声重复:“会好的,爸爸会好的。你也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游轮在最短的时间内靠了岸。码头上,早已有救护车和段家的车辆严阵以待。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将再度陷入昏迷的段铭迅速抬上救护车,段叙曦紧跟着跳了上去。
段叙川将沈禾小心地放进自家温暖的车里,仔细嘱咐了随行的女佣和司机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才转身快步走向另一辆车,跟上了疾驰而去的救护车。
沈禾隔着车窗,看着蓝红色的警示灯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街道尽头,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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