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朋友似乎被她的大胆言辞逗笑了,发出了一阵刺耳的低笑。
段铭站在那里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他甚至不确定,沈清澜是不是知道他就在附近听着,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。
他看到她微微侧过头,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所在的方向。
他知道她是在看他。
一定是!
那一刻的难堪与刺痛,缠绕了他很多年。
今晚,沈禾戴上那套首饰的模样,与记忆中那个穿着红裙、对他不屑一顾的沈清澜的身影,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他不是厌恶沈禾,他是恐惧。恐惧那个由沈禾“扮演”出来的、沈清澜的幻影,提醒他婚姻的失败,提醒他从未真正得到过妻子的心。
段铭漫无目的地走着,甲板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穿透他的西装,他却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郁结。
走着走着,在远处更昏暗的甲板尽头,他又看到了那抹红色。
是沈禾。
她独自倚着冰冷的金属栏杆,面朝着漆黑如墨的大海。海风将她未束起的长发吹得凌乱飞舞,裙摆紧紧贴着小腿,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段铭的脚步顿住了,迟疑地停在原地,没有上前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双可能已经盛满泪水或愤怒的眼睛。
他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沈禾并没有察觉到父亲的靠近。她出神地望着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。在这样浓重的夜色里,海水失去了白日的蔚蓝或碧绿,变成了一种吞噬一切的、令人心悸的漆黑,简直像一个张着巨口的深渊。
妈妈当年……是不是也是这样,站在甲板的栏杆边,望着这样漆黑冰冷的海水?
她当时在想什么?是绝望?是解脱?还是对这个世界、对丈夫、对丢失的女儿……最后的恨意与留恋?
海水……到底有多深?有多冷?
她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,手臂搭在冰凉的栏杆上,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,想要更真切地感受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、也能带走一切痛苦的力量。
海风突然变向,猛烈地吹来,卷起她的长发,遮住了视线。脚下的高跟鞋在湿滑的甲板上微微一歪——
“啊!”
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海风瞬间吞没。
重心在刹那间彻底失去。搭在栏杆上的手臂没能提供任何支撑,反而因为向前的惯性,让她整个人以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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