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天花板。
那上面什么也没有。
白灰刷的,平平整整的,不像石坳村那间屋子的房梁,黑漆漆的,一抬眼就能看见蜘蛛网。
侧过头,看了一眼旁边的江莹莹。
她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轻浅均匀,眉头舒展着,嘴角还微微翘着一点,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好事。
江锦辞把目光收回来,继续看天花板。
脑子里开始过事儿。
李良。
从石坳村那个醉醺醺、絮絮叨叨说着“这辈子就这点指望”的男人,到前几天跪在地上抱着罐子、求她带娘回家的样子。
从买她来的人,到放她走的人,到把自己的命都交出去的人。
他跟来了。
他把所有东西都带来了,一辈子的积蓄,他娘留下的信,他娘的骨灰。
他把自己也带来了。
自首,交代,认罪,立功。
他知道自己会坐牢。知道这一进去,可能就出不来了。知道等出来的时候,七十多了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可他还是做了。
减轻了自己和江莹莹的不少负担。
不止是物质上的,那点钱,那点算计,那些交代,都是后话。
是那种……说不清的。
江莹莹恨了他五年。恨到想杀了他,恨到想掐死自己的孩子,说白了,之前江莹莹的心理就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。
可昨天,她抱着那个罐子,跪在地上,说“我会尽力的”。
她以后想起来,会不会还是恨?
会的。
原谅归原谅,恨归恨,两码事,不冲突。
那些事,永远在。
可恨的旁边,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是一路的护送、是多了个儿子、是李良一生的积蓄,是重新回到校园;
是……看见了一个人,从他最烂的地方,走到他现在能走到的最好。
而这些都是潜在的心理慰藉。
刘玲玲。
那个女警,江锦辞第一眼就觉得她不简单。
昨天她拉着江莹莹聊天,一张嘴就没停过。
问小时候住哪儿,在哪上的学,喜欢吃什么,以前常去哪儿玩。
看着像拉家常。
可每一句都往小时候引,每一句都在让她想那些好的、暖的、回不去又忘不掉的。
她是故意的。
江锦辞躺在床上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不愧是警察,指定是钻研过心理学,一眼就看出来江莹莹潜藏的心理问题。
她不说“你别难过”,也不说“都过去了”。
她只是问,让她自己想,自己说。
那些记忆被压在底下太久了,翻都翻不出来。
刘玲玲就用那些问题,一个一个往外挖。挖出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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