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是说,赵家如今的奢靡,全是盗用国家宝库所得,侵占的全是大庆的民脂民膏。
而像赵家这样靠腐化朝廷官员,和掠夺百姓口粮维持荣华的世族,在京城并不十分突显,在这锦绣堆彻之下,还藏有更多罪恶和荒唐,却无人敢诉。”
景耀帝好似被人突然掀开了裙子的少女,“腾”的一下,脸色涨得通红。
他将账册随手卷起,往陈云杉脚边一扔,怒道:“简直是胡言乱语!这些世族都是朝廷的基石,他们祖上无不是为大庆先祖浴血奋战,拼着性命才挣下来的功勋。
他们中有些家族存续的时间,甚至比大庆朝还要久。就凭你一面之词,你便将他们都归为国之蛀虫?你真是胆大包天,为了博自己的前程,你是无所不用其极啊!”
景耀帝最是好脾气的,他发起怒来,连梅贵妃听了都有点害怕。
她担忧的透过屏风往外看了一眼,殿内所有太监宫女,包括徐福在内,全都跪了下来。
陈云杉则是等他们全都跪下后,才缓缓敛袍跪下,脊梁依旧挺得直直的,毫无愧色和一丝慌乱。
景耀帝等着他请罪等了好一会,结果他还是一声不吭。
“你说话啊!怎么一言不发?”
陈云杉抬眸与他直视。
“回皇上,微臣不知该说什么。”
景耀帝被噎,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。
徐福忙在一旁递茶顺背,一面给陈云杉拼命使眼色,让他收着些。
可陈云杉像是没看到似的,脸上表情没有半分变化。
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革除弊制,最要紧的是靠皇帝的决心和手腕,如果这层基石都不稳定,那后面衍生的那些,不过是淤沙之中的倒影,海市蜃楼罢了。
“不是都说,文臣死谏,武将死战,乃国之大幸吗?你会不知该说什么?”
陈云杉无所畏惧,郑重叩首,一脸的决绝:“君要臣死,臣不敢不死。”
一死而已,他还没有那么看重自己这一条命,否则也不会放弃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,去决定做这么危险的事情。
只是他终究还是不甘心。
原以为新朝新气象,虽不说能一下子彻底剔骨剜去腐肉,总得能有些实质性的改变,让这世间的不公平能减少一点。
可事实呢?这位肩负寒族希望的帝王,他当真能为天下百姓吗?
景耀帝很少被人这么顶在那儿,既上不去也下不来,难受得很。
他哪里是要杀人泄愤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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