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。
周秉义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看到李威抬手敲了三下门，替他拉开。
"李市长请进。"
李威迈步进去。房间不大，是一间标准的工作套间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台灯开着，暖黄色的光铺在一堆摊开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上。
周秉义坐在桌后的椅子上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，手里的笔搁在翻开的一本工作笔记上。他没有起身，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"坐。"
李威走过去，拉了椅子坐下。
周秉义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，身子往后靠了靠，目光落在李威的脸上。
"李市长，门口的事我看到了也听到了，几十个人拉横幅堵在酒店门口，喊的是'市政府不作为，旅游新城烂尾'，我从窗户里看的，横幅上的字清清楚楚，你来告诉我，这是怎么回事？"
李威坐直了身体，把下午常委会的情况和旅游新城项目的来龙去脉简要陈述了一遍。
"李市长，我问你一个问题，巡视组入住酒店的信息是严格保密的，今天下午四点半才最终确定，五点钟你们市委办才把接待方案报过来。晚上八点不到，门口横幅就拉起来了。这些企业老板的消息，从哪来的？"
李威心里一紧。
严谨提醒过的，周秉义果然注意到了。
"我已经安排市公安局的同志去查了。目前初步判断，消息可能是从市委或政府内部泄露出去的，但还没有确凿证据，周组长，这件事我会尽快查清楚，给您一个交代。"
周秉义看了他几秒，点了点头。
"李市长，你对今晚的事处理得不错。人劝走了，没有发生冲突，说明你有控制局面的能力。但我必须把话跟你说清楚，巡视组到凌平市来，是为了查问题、找症结、推动整改，不是来给市里当现场背景板的。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，绝对不允许再发生。如果再有企业或个人到酒店门口聚集闹事，不管出于什么理由，我都会认为是凌平市委市政府的失职，会在最终的报告里如实记录。至于旅游新城项目，那是你们凌平市自己的事情，巡视组不插手地方决策。但我要提醒你，项目背后的债务问题、资金流向、审批环节，如果涉及到巡视组正在调查的范围，你该配合的配合，该汇报的汇报，不能因为项目要重启就藏着掖着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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