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。张国庆、昌哥、阿九、金柳堂、肉山的骨灰盒、灵猿的石膏腿,所有这些碎片在他的脑海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,图画上只有一个人。
昌哥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朱武就出发了。他把车停在金柳市公安局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,从驾驶座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公安局的大门。清晨的金柳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,街灯还没有灭,橘黄色的光透过雾气变得朦朦胧胧。公安局的大门开了,几辆车陆续驶出来,朱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每一辆经过的车。
黑色帕萨特,尾号037。
八点四十分,张国庆的车从公安局大院里驶了出来。朱武发动车子,远远地跟了上去。他跟得很小心,不敢跟太近,也不敢跟太远。张国庆的车在金柳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行了一段路,没有去市政府,没有回家,没有去任何与工作相关的地方,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。小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旧,墙上的红砖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,窗户上糊着报纸和塑料布。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座佛堂。
朱武把车停在远处,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张国庆的车缓缓停在佛堂门口。佛堂不大,灰墙灰瓦,大门紧闭,门口没有招牌,没有匾额,只在门楣上方刻了一个小小的莲花图案,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张国庆下了车,四下张望了一圈,确认没人跟着,才快步走到门前,抬手叩了三下。三声叩门声,一长两短,像某种暗号。
门开了一条缝,张国庆闪身进去了。
朱武看了看手表,上午九点十二分。
佛堂不大,但里面的布置比外面看到的要讲究得多。穿过一道窄窄的过道,迎面是一间宽敞的堂屋,堂屋正中供着一尊观音像,檀香缭绕,香烟袅袅。观音像前的供桌上摆着水果、鲜花和一盏长明灯,灯芯的火苗微微跳动着,把观音低垂的眼睑照得忽明忽暗。
昌哥坐在观音像左侧的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佛珠,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,茶汤金黄透亮,在白色的瓷杯里冒着热气。他没有看走进来的张国庆,而是盯着观音像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念什么东西。张国庆站在门口,没有出声,等昌哥念完了,才走上前去,在茶几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“坐。”昌哥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,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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